发生在福州路戏园子的战斗虽然很激烈,但时间却很短。
在两挺机关枪的强大火力下,没有人是一合之敌。
可就是这么一点短短的时间,等吴大宝带人冲进戏园子后面的时候,后院的小屋已经被大火吞噬。
“老大,后院不可能没人,这火烧的也很蹊跷,可能有密道,有人逃走了。”
狗头军师范玉良立刻上前出谋划策。
“扩大范围给我搜,跑了一个我要你们好看!”
吴大宝也不是第一天和抗日分子打交道了,就眼前这种情况,范玉良能想到,他自己当然也能想到。
不过这里是沪上,地下水丰富,即便是挖掘地道,一般距离也只会很短,对方跑不远。
“是。”
听到吴大宝的吩咐,76号的特务除了留下九个人继续警戒以外,其他人全都一哄而散,向着戏园子周围搜索而去。
而在戏园子大约四五百米的座裁缝铺后院,林怀部脸色阴沉的背着一个受伤的女人走出房门。
虽然心里已经认定这次76号特务的突然袭击是林峰的手笔,可在心里依然抱着侥幸的心理。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真是林峰找人干的,那么接下来如何走出这个不大的裁缝铺才是最大的考验。
裁缝铺内,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妇女正在熨烫一件长衫,可挂在墙上的一串风铃突然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串风铃,是女儿曾经最喜欢的东西。
可惜,这一切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傍晚,被几个青帮流氓撕成了碎片,成为中年妇女心中永远的痛。
“图图别急,阿妈这就来陪你。”
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风铃,中年妇人转身朝后院后院走去。
福州路的枪战和两起相隔不远的大火,让整个沪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再有一个月就是汪逆新政府成立的时候,虽然刚过完年,但一众大小汉奸为了造势,庆祝宴会和所谓的慈善活动是一个接一个举行。
报纸上,更是铺天盖地的好消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谁也没有想到,吴大宝会这般没脑子。
抓捕抗日分子自然没有错,但你不应该把事情搞这么大,来年机关枪都动用了。
更何事发之时正是傍晚,福州路又是公共租界最繁华的娱乐一条街。可以说,吴大宝未经请示就进行的抓捕活动,完全就是一场极大的丑闻。
最让人不可接受的是,吴大宝如此声势浩大的抓捕活动,竟然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
尤其是裁缝铺的大火,除了留下三具烧成焦炭的尸体,竟然再无半点线索。
“范玉良是吧,说说你是从哪里得到福州路戏园子有抗日分子消息的?”
这一刻的李群,只想杀人。
之前吴大宝因为敲诈勒索的事情,他就已经被日本人和汪先生训斥,还被丁墨趁机羞辱。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已经让吴大宝这些天别出门了,可才刚刚过去两三天,吴大宝竟然又给他捅出这么大篓子。
就在刚刚,汪逆的秘书胡兰成又给他打来电话,询问他对新政府成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意见。
这种话,已经不是训斥那么简单了,而是最严厉的警告。
虽然事情是吴大宝惹出来的,但没有人会去找一个流氓问罪,那样太掉价。
所有人都知道,吴大宝只听他李群的命令。
既然是吴大宝犯的错,自然就应该由李群承担。
而李群也已经问清楚了,吴大宝之所以会突然带人袭击福州路那个戏园子,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范玉良撺掇的。
“主任,我冤枉啊……”
范玉良能成为吴大宝身边唯一的狗头军师,要说有多大的能力那是扯淡,可要说起审时度势和察言观色的本领,那绝对是一等一的。
当得知李群要见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次生死考验。
但凡有一句话说的不对,自己的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之后,范玉良叽里呱啦一顿唾沫横飞,将自己是如何得到消息,又如何劝吴大宝别轻举妄动的事情说了一遍。
“主任,当时我就给大队长说了,这事应该向你请示后再行动,可大队长自己不听啊,这事可是有好几个弟兄在旁边听到的,我劝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