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中统实际主持者、交通部次长的徐恩很清楚,自己这次有大麻烦了。
一卡车已经被中央银行注销的钞票,自己先是下令私藏,现在又私自下令运到山城,值此抗战危难关头,一个不慎,别说当官了,搞不好就要人头落地。
“可君,你倒是说句话啊,不管遇到什么难处,我都会始终站在你身边!”
费侠到底是个聪明女人,很快就发现了枕边人的不对劲。
“哎……”
事到如今,徐恩也没了办法,只得将事情从头到尾和费侠说了一遍。
“现在想来,从我想起那笔钱开始,就已经落到了姓代的设计好的陷阱里。想必明天这个时候,就会有宪兵上门来抓我。阿侠,趁着这个时候,你赶紧动身去成都,只要我留下,想必代力不会斩尽杀绝!”
说到最后,徐恩竟然已经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的泪水,不是因为私藏伪钞,给国家和抗战大局造成了损失,而是因为自己私藏伪钞的行为被代力给发现了而已。
“不,我绝不会舍你而去,我说过,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费侠这话说的铿锵有力,让原本就精神几近崩溃的徐恩再也忍不住,抱住怀中的女人就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幕,让徐恩不禁想起三年前,他患上腥红病的时候,那时候,他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除了必须值班的医生护士,连当时还没离婚的妻子王元青,也只在他住院的三个月中,在病房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只有费侠,只有费侠在他徐恩最困难无助的时候,衣不解带的伺候在病床前。
所以,出院后,徐恩才会不顾母亲的喝骂与阻拦,坚决要和费侠结婚。
为此,哪怕是老头子当面质询,他徐恩也不曾退却半分。
现在,他再一次陷入绝境,还是费侠这个半路妻子,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徐恩此刻真的觉得,就算是明天就死,他也没那么委屈了。
“可君不哭,按照你的说法,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只要操作得到,你徐主任还是徐主任……”
费侠不愧是曾经延党看中的青年才俊,也不愧她在北苏国的留学经历,很快便想到了突破口。
“真的?”
费侠的话,让徐恩像是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当然是真的,第一,你私藏这批钞票,肯定是大错,这没什么可辩解的。但是,现在钱不是还没花出去嘛?要怪,就怪代力太蠢,动手早了一些……”
费侠的话,让徐恩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是啊,自己私藏伪钞犯了大错,可现在不是还没有花出去,自然也就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既然如此,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第二,代力急于找你报仇,没有选对时间。前两天你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难堪,现在他立刻还以颜色,你可以想办法。让老头子相信,这是你和代力之间的党派之争……”
如果说,费侠提出的第一点是给了徐恩生的希望,那么她提出的第二点,就真的是天降甘霖了。
老头子是什么人,徐恩太清楚了,最喜欢玩的就是平衡之道。
只要让老头子明白,没了自己,代力那条恶犬就是彻底失去制约。
尤其是代力前些天刚提出要组建忠义救国军的方案,直言要打造一支超过十万人的敌后抗日武装力量。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这个代力的老对手突然因为这点事被拿下,一定是老头子不希望看到的。
“哈哈哈,阿侠,你真是我的宝贝!”
想明白一切,徐恩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抱起费侠就在她的脸上啃了起来。
“死样,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就这么不正经。不过这事也不能简单的过去,你可以将这次负责押运的行动队交出去,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把汉口地区的负责人交出去……”
推开疯疯癫癫的徐恩,费侠没好气的又给出了一个建议。
“这个不成……”
徐恩思虑再三,还是摇头拒绝了费侠提出的第三点。
无他,这次秘密押运任务,是由他徐恩亲自签发的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