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仙界，冥府。
“噗——”
道宫中，天宝仙君喷出天魂碧血，立刻吩咐左右。
“快，快向玉慧师妹传讯，第二仙界出事了。”
“不必——”阴风拂过，清冷声音缓缓响起。
“我看到了……第二仙界与第一仙界即将倾覆。”
冥神宫内，女仙眸光洞彻太虚，将第二仙界发生的屠杀一览无遗。
但她没兴趣现在过去救人。
正如天君记恨那几位仙王针对天师的偷袭，玉慧同样无法释怀他们对天师的背刺。还有二代仙王们在第九劫屡屡与天师为难，甚至不久之前有人胆敢跑去伤害吕泽……
不主动对第二仙界下手清算，已是玉慧仙子克制的结果。
天宝急道：“师妹，那里有咱们的道统前辈——哪怕那几位有错，可其他人……”
第二仙界开辟，可是有一大群万象系的古仙人参与呐。
“师兄希望我救下他们？明明作为界王的你，尚不在第二仙界？”
天宝仙君一时语塞。
“不过——我的确会救他们。并非因为你的请求，而是那些魂灵也当享有‘永眠’的权利。”
玉慧仙子凝视第二仙界。
仅几个照面，二代仙王们便被天君尽数斩杀。初代仙王也已有二人重伤。
太强了。
哪怕仅仅是临时制作的化身，但天君的境界、道行比他们高太多了。
轰隆——
伴随着一声轰鸣，第二仙界彻底被漆黑焰光吞没，此界天道在这一刻陷入沉寂。
“不要——不要啊！”
宋妙星惊恐地发出叫喊。
她的三天真皇仙品，在这一刻直接跌落回太上真人。
“同伴——不要急嘛……那六个家伙的道途，跟我们虚神一系格格不入——比起执着于证道，不如真正放开身心，将自己完全交给黑潮。”
黑水在宋妙星面前蠕动，形成一道黑色水人。
在他口中，轻轻传递蛊惑邪语。
在他身后，滚滚黑潮澎湃而来。
“黑潮才是正统，才是此世原初的模样。”
“你、我……以及此世所有元灵，都是黑潮的一部分。”
宋妙星努力平复情绪，元神恢复清明。
黑潮？
笑话！
黑潮是什么模样，她还不清楚吗？
但是……
但是天君太强了。
宋妙星看着外面的天君将一尊尊仙王击杀，忽然道：“我无意投身黑潮——但是，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哦？”水人口中传出赵恒阳的应声。
“我不希望自己成为虚神。但是——我希望与你合作。在万物俱灭之后，在黑潮消弭之后，我希望在未来的新宇宙占据一席之地——我希望保留自己的意志，我希望在那个新宇宙证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进入冥府——我可以将黑潮之水引入冥府。”
水人稍作沉默。
伴随赵恒阳捏碎初代摩云仙王的脑袋，水人发出爆笑。
“好好——不愧是我的同伴……好，好得很啊——不愧是因权欲而催生的灭世恶灵——很好，很好啊！”
水人上前，那张由黑水组成的巨大面庞倒映出宋妙星强作镇定的容貌。
“你将黑潮之力引入冥府。我可以为你做下承诺——黑潮不会将你同化，不会将你重新升格为‘虚神’。同样，黑潮也会保护你，直到消弭的最后一刻——在黑潮消弭之后，你大可以去追逐你所谓的永恒道果。”
见赵恒阳如此说，宋妙星心下一定。
果然——果然那些真仙的猜测是真的！
黑潮之灵之所以与六君为难。
不仅仅是为灭世这行为本身，而是因为背后有利可图。
……
“早知如此，当日就把这祸害拍死了！可惜师青衡心善……”
九幽殿内的交易虽然隐秘，但玉慧仙子法眼烛照三千世界，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中。
赵恒阳似有所感，对这个方向露出一个微笑。
等着吧，仙界的十二日，冥府的十二年。
哪怕我此刻无法现身原始仙界，但不意味着我不能干涉这个宇宙的兴衰。
十二年，十二日一到，世界会再度走入终曲。
目光碰撞，二人默契挪开。
黑潮之后，再开新天？
一个多么可笑、滑稽的谎言。
可偏偏却有无数仙人相信……
他们固执认为：黑潮之灵这种媲美六君的存在，怎么可能仅仅为了单纯的毁灭？
他所要的，应该与六君一般，是为了永恒的道途。
或者说，六君降临黑潮之地，影响宇宙原本的毁灭进程，以及再开天地。他们才是可耻的窃贼。
在仙界一部分仙人猜测中，黑潮应该是这个宇宙的灭世之神。然后在混沌鸿蒙沉眠……醒来之后化作下一个宇宙的开辟之神。
然而——
妄想，终究是妄想。
黑潮，并非混沌之力。
它仅仅是毁灭的体现，是无数道焚灭世界的恨意，合流而成的诅咒。
赵恒阳，或者说原初的那一批恶灵。从来都没有想过毁灭之后，要不要重开天地。
因为在宇宙彻底毁灭那一刻，黑潮也好，恶灵也罢。
古老宇宙的一切痕迹，都会彻底消弭。
恩怨，业火……
都会在那无尽的黑色洪流中消散。
赵恒阳清楚黑潮之后，并无再开天地的可能。但他不介意用一个小小谎言，换取一个攻伐冥府的机会。
“来吧……如果他不愿意对你动手，那就由我亲自降临冥府——把你，以及那些魂灵全数毁灭。”
说话间，他手中的火焰将初代摩云仙王的尸体烧成灰烬。而那道挣扎着，已蕴含九天真王烙印的仙魂缓缓升腾，也被黑潮之力牢牢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