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子？
玄离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赵恒阳。
“黄天教历经无数风雨的奋斗，无数教众的牺牲，甚至天师三代轮回的努力——在你眼里，就只是为了寻找乐子？”
就为找乐子，背刺天师？
“不然呢？”青年摊开手，满脸不在乎道，“不是利益纷争，不是恩怨情仇——我想要杀他，只因为我觉得杀了他之后，能看到一场大戏。
“看啊——如我所料：你们所有人为他悲痛，为他愤怒。然后在我些许挑拨之下，与六洞仙人厮杀，最终将一切成果破灭——这难道不是一场很圆满的落幕吗？
“比起让我亲手把你们所有人碾死——由你们相互残杀，将他，将那六位的努力付之一炬。难道——不是更有趣，更有成就吗？”
青年笑吟吟看着玄离，眼神却越发冰冷。
是啊，一切本应该圆满落幕。
这个世界，本应如“自己”所愿，彻底走向终结。
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以自身为代价，为这个世界又延续了一纪！
令人恶心，令人作呕，为了这样的世界，这样的罪民……
冷静——冷静——
玄离缓缓闭上眼。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
这一刻他真正确信。
天君就是黑潮，黑潮就是天君。
没有夺舍，没有替换。
打从一开始，从赵恒阳出生那一刻——他就是一个非人的畜生！
是黑潮在此世的化身！
哪怕外在有着俊美无双的容貌，但内里——是流淌着漆黑恶意的野兽！
脑海中，裴安紧张关注兄长的情绪。
“哥——保持冷静，尽可能多探取一些情报——”
在他的安抚下，玄离保持克制。
“还有一个疑问——既然你的使命是毁灭仙界，将一切回归虚无。那么——为什么不在第八劫末，不在第九劫初行动。而偏偏是——”
又硬生生等到遗落之世的最后时刻？
“因为事情发生了变化——”青年笑容越发浓郁，“最初，我选定的毁灭时刻，的确是第八劫末——在那六位离开后的三劫，这个仙界由盛转衰，是黑潮力量复兴的绝佳时刻——而三劫的杀戮，三劫的恶性积蓄，我的力量也足以在此世显界——因此，我以‘人形’于赵家降生。
“但是……但是在我耐心等待‘审判时刻’之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乾明建立了黄天教——甚至邀请我加入黄天教。”
想到那段往事，青年心情明显愉悦了很多。
“为此世带来太平，为此世带来安乐的‘黄天愿景’——啊，多么伟大，多么耀眼——多么令人作呕的宏愿！”
青年语气越发阴冷。
“所以，我答应了他的邀请。我想要真正看一看——他被众生背叛，黄天教被斩杀至最后一人时，他还能不能维系那份慈悲。当他的脑袋挂在三天罗境，成为那些罪民的踏脚石时，他还能不能保持这种伟大的宏愿！”
脑海中，裴安那边也传来一阵情绪波动。
玄离反过来安抚弟弟，静静看着赵恒阳。
“所以——你加入黄天教的目的，是为有朝一日将其破坏？”
“对——”赵恒阳脸上带着几分恶意，“我加入黄天教的目的，是为有朝一日将黄天教破坏——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心血一点点碾碎。我最喜欢的，最能让我得到满足的——就是看到别人在满怀期待之后，那份信念粉碎的绝望表情。”
“……”
虚神，黑潮——本就是邪恶的具现。
玄离默默安慰自己，努力克制情绪。
“那么——为什么在最后时刻，你没有出手偷袭天师，在第八劫末将黄天教彻底覆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