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世之庭崩溃了？”
仙宫，师青衡望着天边遁逃的十二道仙光。
他能感觉到，在那座空间崩溃时，天维玄网出现一种无法言喻的波动。
这段时间，他静坐仙宫研究天网最高权限，得出一个结论：天维玄网之所以能束缚六座“先天大洞”，和“维世之庭”脱不开干系。
维世，顾名思义，维系世界。
那座庭院，那七把御座压制着六君大道的平衡，让六位陛下的大道依循“天师的道”运转，这就是“天维玄网”的本质，也是师家得以压制仙界的根本。
但随着那方空间的崩塌，这一切都毁了。
“还能控制……”
可也只是能控制。
失去“维世之庭”的天维玄网，对这个仙界的掌控力度至少削弱三成。
即便如此，仙王也没有行动的想法。
“天网的崩塌无法阻止，亦在我和老祖宗的预料中——只是这个时机略显尴尬了。”
从通天塔归来后，仙王对“天维玄网崩塌”便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预感。
一位三天真皇的预知能力，足以说明这件事的正确性。
对此，仙王与庞红鑫协商过。
庞红鑫明确指出：天维玄网是天师以自身经络演化而来。如果天网崩溃，那么逸散在天地之间的脉络，有可能重新回到吕泽身上，复原他的圣体。
对此，师青衡与庞红鑫都是乐见的。
背负仙界前行一万年的圣者，应该得到歇息。
所以，他们早已在暗中进行了准备。
“洞阴玄庭，水网无痕——”
在天网力量衰竭时，另一张“网”悄无声息进行加固。
宋妙星急匆匆传进来。
“天网出事了？”
“嗯。”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已经弥补了。”
弥补？
宋妙星很快察觉水网的替换效果。
她黑着脸。
“你不会认为你们家的水网，比得上天维玄网吧！等等——你在默许天维玄网的衰弱——你——”
毕竟是多年夫妻，她很快明白仙王的想法。
“你居然想要给吕泽争取一条活路？”
她气笑了。
“作为天师圣体的化身。你作为当今仙王，不想办法巩固自身权利，还打算救他——吕泽，他的死亡，早就注定了！他根本无法支撑那具身体的消耗，魂飞魄散，就是他应得的结局！”
吕泽说，自己身体感到疲累。
可不是很累吗？
自己体内的筋脉都在外界支撑仙界呢。
每天活动，以“天人合一”的外界大呼吸循环，替代自己体内的法则循环，那损耗度能一样吗？
每天，在元神精进增长的同时，他的潜力和本源在以更快的速度损耗。
但——如果让吕泽将天网回归肉身，或许真能达成平衡，设法活下来。
这是师青衡的想法，也是庞红鑫的恳求。
而师家的两位领头人打定主意，自然容不得外人质疑。
师青衡没理会宋妙星的愤怒，淡淡道：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我争执——而是前往第二仙界，阻拦那六位古仙王的行动。别忘了，第二仙界是他们开辟的。”
宋妙星一惊。
当即反应过来。
对啊，那六位古仙王归来，第二仙界日后谁说得算？
是那六位古仙王，还是当今的六位本源界王？
如果他们夺权，自己的三天真皇可就没了。
白光闪烁，她转身前往第二仙界。
临走前，还不忘叫上天宝仙君。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仙王轻轻一叹。
还不到时候……但……能看得更加清晰了。
在我死后不久，她也——要卷入这天地因果之中，魂飞魄散了。
……
“咦？我怎么掉下了？”
“我也是——”
“难道是游戏更新？”
仙界各处，出现仙民们的议论。
“没听说啊，‘昊真世界’不是上个月才更新过？”
“等等——不仅是昊真，好像其他几个大型灵境游戏也突然出问题了。”
“集体掉线？仙宫在升级灵境？不应该吧？历来，不都是在线热更新吗？”
断网。
这是今世仙人鲜少有过的体验。
天师留下的“天维玄网”过于优秀。自二代仙王以来，除却天都灾厄时期，还有过几次断网？
很快，大家不自觉联想到前些年的浩劫。
“难道——又有人对天都下手了？”
就在大家担忧时，水网之力扫过全仙界，将网络重新固定。
……
“天维玄网修整、更新，暂时会出现网络波动，请大家耐心等待。”
仙王安抚的话在每一个石简中响起。
洛莹盯着石简，默默闭上眼。
依旧是那座宫殿，依旧是六翼形象的自己。
“怎么？你到现在还没下定决心吗？”
洛莹看着另一个自己，轻轻一叹：“放心吧，到时间了，我会回来的。”
“不是到时间，是应该马上回来——那几个——他们竟敢亵渎父亲的遗泽——竟敢——他们都该死！”
六翼天女神情愤怒。
六通天道的法则化作无尽燃烧的火焰。
洛莹不语。
对于十二位古仙王的逃离，她意外之余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仙界最终的敌人即将出世，怎么会把这些棋子留在“囚牢”，让他们白白坐在观众席呢。
“我要去道别——等我道别之后，我就回来。这一切——我会设法平定。”
说完，洛莹脱离本源空间，回归现世。
感受天网时不时出现的荡动，她微微蹙眉。
然后仰望天空，看着那轮明月。
现在要去找他吗？
不，还是再等等吧。
等自己将一切安置妥当，再去找他。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准备的礼物，洛莹深吸一口气，先去寻找自己第一个目标——小樊。
……
太阴星。
“他所等待的机会——就是这个吧。”
吕泽凝视逃出这个仙界的仙光们。
取出石简打算和仙王、师曜灵联络。
可打了几个字，一阵疲惫从身体深处涌现，顿时失去和外界交流的欲望。
揉着太阳穴，将石简扔到一边，他闭上眼，默默调理情绪。
这个身体的负面情绪太严重了！
已经开始影响吕泽正常行动。
明明知晓天师被黑了一把，却没有及时和其他人通气，任由别人胡乱猜测，寻找不知所谓的真相。除却知道没用外，另一个因素便是这具身体太过疲累，让吕泽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了。
九天圣体本不具备除吕泽之外的另一灵魂。但前代消散时留下的情绪深深铭刻在这具身体的本能。
累，太累了。
天师死前很累。
不仅是身体，更是心灵的疲惫。
旁人的不理解，乃至背刺。让天师早已失去辩解，甚至也无心去为自己辩解什么。
做好自己的事，一个人把事情解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