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真搞不懂他的想法。”
慕容春棠、卢玉裳以及师曜灵、陆维正进入遗迹。
慕容：“他的做派和那些故人相类——可比起那些人，却又似乎多出几分仁爱？”
“仙人本就是复杂的……情感、灵性，那可是足以让一位陛下奠定王座的道途。”卢玉裳笑道，“有许多自私自利的精致利己者，或许也会存在一些心中的柔软。”
对天洋真君。
他的眷族不能为外人迫害，这是底线。
为此，她不介意对师曜灵提供一些方便。哪怕——这些方便可能让师曜灵获取大机缘，有所精进。
目送四人进入遗迹，天洋真君也将消息传递给仙后，但心中却无比矛盾。
“其实——你做得很好了。在其他仙人将自身视作高贵者，蔑视其他有情生灵时，你愿意庇护七海内的水族眷属——这一点，很好。”
听到稚嫩的声音，真君霍然一惊。
猛然扭头，却看到一个男孩趴在战车上，正冲自己微笑。
……
四人走入遗迹，天兵天将自动开始在游廊两侧驻扎。
只是——
望着眼前这座绚烂奇异的水母游廊，师曜灵神情十分古怪。
“如何——觉得很眼熟吗？”神秘人出现在他旁边。
虽然站在身侧，但却只有师曜灵可见。陆维正也好，卢玉裳也罢，都不曾察觉他的存在。
“嗯，我好像来过这里——是前世？”
神秘人望着游廊，笑道：“曾经，我们几个一起结伴遨游仙界，经常跑去跟六洞仙君争夺遗迹……生君遗迹，是我们逛得最多的。”
既是因为生君遗迹数量最多，也因为那家伙颇得生君眷爱，而自己也是一位造化系仙人。
——生君遗迹可以给他们更多的收获。
“如果我没记错——他曾经尝试溶解这片‘神水海’，完成了一次‘小仙界’的毁灭与再创世。”
“啊？”
咕嘟……咕嘟……
水母神趴在游廊外侧，看着重新张开的水幕屏障，一只只触须睁开眼眸，打量里面的一行。
“哦，对，就是这头大水母——她是那家伙再创世后的造物。”
初代天师静坐游廊三月，解析“先天水灵之道”，研究出那头“玄牝水母”的本质。并将其捕获，帮它吞噬其他水母以及整片神水海。将其装载为“神水海”的容器。
通过大水母拟似通天仙职的行为，天师破解“玄牝元君”“辰水仙尊”的道途。
听到神秘人的话，师曜灵望向游廊一角。
恍惚间，他透过隐匿在水草后的一串琉璃色的岁月水母，窥见曾铭刻于此的痕迹。
……
“大水母神？玄牝元君？你一个男仙，研究女仙道途作甚？难不成，他朝你打算当一当女人？”
“给师妹用的，”青年埋头继续鼓捣，“师妹未来晋升，差不多就是这条路。”
“朱雀啊……”男子抱胸站在一侧，“我不觉得，以她的聪慧需要你帮忙铺路。她自己早就找到迈入通天仙职的方法了吧？”
那个女人可不简单——他，看不透！
“通天仙职肯定难不住师妹——但她这辈子总不能局限于区区一个仙君吧？仙君啊……这种拥有不朽特质的存在，看似尊荣无限。可对你我而言——也只是另一种阶级比较高等些的生物罢了。”
曾经的天师，尚未迈入那个境界，但已洞察那个境界，乃至众多先天生灵的本质。
道之种，道之胎。
穷尽世间之法，已升格世外超脱之法。
仙君的不败，在于世间法无法攻击世外之道。
但是——身处此间之仙，难道就不能用其他方式借助世外之力吗？
神杖。
是钥匙。
是媒介。
用天师的话说：人之所以为人，之所以比动物高等，是因为会使用工具。
神杖，便是他创造出来，弥补与仙君差距的工具。
在第八劫时，天师这套理论也是跟他的“理想”一般，是被众仙嘲笑的狂想妄论。
直到那最后一战，八神将以及诸多渠帅利用“天师造物”，抹平与上一阶级的差距，从而与万象洞天真正战平为止。
天师不语，只用事实说话。
狠狠还击那些嘲弄者。
……
“不对，情况有些不对劲。”慕容春棠找到藏匿在角落的一片碧叶，里面记录端木瑜、孙陀不久前的状况。
“在记录中，水幕明明已经消失，水母已侵占这座游廊。”
可现在——
一切恢复如初。
“许是这座遗迹的特殊效果？”卢玉裳不欲在此逗留，“咱们快些去找他们。”
咕嘟——咕嘟——
一个又一个气泡从遗迹深处迸发，先天大道的冲击力对七海之底造成难以逆转的可怕影响。
卢玉裳清楚，这说明端木二人正在与某位敌人进行生死搏杀。
一个石匠，一个医仙……他俩的战斗着实不能看啊！
“嗯，我们快走吧。”
陆维正凑过来：“我对这里有印象，我可以带路。”
有印象？
陆维正一边指路，一边解释道：“恒阳、乾明他们……当年跟我一起探索过这里。我记得，游廊之后是一座花园。在后面，是一座龙巢——那里有着这座遗迹最大的禁忌！”
龙象巨神。
对象帝最大的亵渎。
那是生君模拟、造化的“象帝”。一尊垂翼万象的十二首金龙。
……
陆维正带路，众人很快穿过游廊，来到那座神秘花园。
“这里有不少‘芳后’级的先天精灵。慕容，你回头有空，不妨来看看。”
“嗯。”
慕容对此并不意外。
对生君，缔造一位芳后，创造一株先天灵根很难吗？
但这样的造物，其实并不如真正的“芳后”。
同为不朽生命，却只是三流罢了。
昔年，六君带走的生灵有很大一批，都有这样的三流造物。
当然，六通仙界的真正精英们也随着六位陛下离开了。
一流走了，是因为跟着六君能聆听大道，能不断上进。
三流走了，是因为留下来无人庇护，只会成为他人的玩物。
唯有不上不下的存在，以及六位初代仙王那种“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顶级仙君，才选择留在六通仙界。
站在花园，感受那几位陷入沉睡的“先天花灵”，慕容春棠胡思乱想：当年……追随陛下们离开的精锐们，应该诞生了好多位九天真王吧？师尊她应该也……
“怪哉，这些花后怎么都睡着了？”陆维正在附近打转。
这些花后精灵虽跟脚起自先天，但灵性弱小。若无机缘点化，这辈子都没有真正迈入仙君，参悟三天的可能。只是一种介乎大仙人与仙君之间的“伪仙君”罢了。
但它们占据地利，若配合这里的众多花精相助。师曜灵的天兵天将都要打一场艰战。
可是，它们全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