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主!
师曜灵感受“自己”操控那份力量,和眼前的六位仙王斗法。
“这份力量——跟幽帝好像!”
或许,幽帝领悟的“寂灭道果”来自于天君?
……
狂暴豪迈的剑气撕裂长空,摧毁着六位仙王的一切反抗。
“可笑,如此可笑的马喽在背后蹦跶。意图摧毁他的‘黄天愿景’吗?”男子拄着巨剑,轻蔑摇头。
“黄天?愿景?那不过是一个痴人的狂想!六位陛下编织亿万大道法则,尚且无法达到的境界。他一小儿如何能做到?”
“但是——他已经赢过你们——甚至——”
师曜灵感觉“自己”的语气带着几分古怪与复杂。
“他甚至赢过了我——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靠着一个荒诞无稽的狂想,把我们逼到这一步。”
仰望漆黑的长夜,师曜灵听到“自己”的低喃:“有时候,真想去看看。他生养长大的起源之地,到底是什么模样啊。”
……
嗯,战地医生的爹在战场牺牲。支援抗疫的妈在疫情中逝去。
只留下一个心疾、注定早夭的孩子被父母曾经所在的医院收养。
简单、干净甚至苍白无力的背景。
吕泽坐在忆海水面。
凝视自己曾经的记忆不断消散,发出一声幽叹。
没救了。
哪怕能编织三千万种战术,他也找不到此刻翻盘的机会。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状态有多么糟糕。
身体早就死了,魂灵也因强行拖动尸身而不断损耗。
天师能否救一救?
但天师早就死了。
不久前,这具身体所展现的神迹。不外乎是三位天师的“太平国”共鸣,所缔造的一次奇迹罢了。
在天师的光阴被这具身体映射,解决那些危机后,初代天师铭刻在太平国的痕迹也消散了。
“如果还能有一些外力,或许我还有办法苟活一段时日。但现在——”
苟活一段时间,有意义吗?
身体已然死亡,灵魂昙花一现。
头一次,前世今生加起来,吕泽生出一份躺平的心累感。
真的很累啊……尤其是与我同一起源(前世记忆),却拥有不同经历的另一个我。他历经三世的疲累感,完全加于此身。
苦苦支撑所谓的“黄天之世”,背负亿万众生的祈愿,真的很累吧?
摸着自己的心口。
魂体的他,自然感受不到心跳。
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甚至自己魂体寄托的这具身体的疲累。
天师,真的累了。
心累,身体也累了……三世轮回的消磨,那个十四岁孩童的灵魂早已不堪磋磨。
……
“可笑!他才活了几年?那所谓滑稽可笑的狂想,也亏得你们这些人奉为圭臬!”
“一个饭都没吃几碗的黄口小儿,也敢为我们划定道路?引导道途?他配么!”
仙王们哪怕被天君不断压制,但嘴上仍不示弱。设法攻击对方心房的同时,寻觅天君的破绽。
你倒是快点弄死他们啊——
感受曾经这份记忆的师曜灵无比心焦,无比愤怒。
而最终,这六位仙王在漆黑的剑光枭首……
“合该如此。”
记忆泡沫消散,师曜灵舒了口气。
如果是那六位利用六君遗留的秘宝坑害天师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但正如天君所言,九天真王岂是一点魍魉手段便能对抗的?
所以,天师才能死中求活,才有后面的诸多事情……
“等等,我记得……你的心脏——不对,我之所以没有心脏。是因为在前世,在陨仙浩劫时,被天师粉碎了?”
神秘人沉默,对此没有回应。
唯有精神世界多出一座奇怪的帷幔。
……
水面上,吕泽静静坐着。
他看着自己精神世界一点点崩溃。
凝视水中倒影,又是一阵唏嘘。
手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拨撩水面,涟漪荡漾。
有时,真的很想毁灭这个世界,或者摆烂看着这枚“种子”死亡。我拍拍屁股离开这个世界。
莫名的,吕泽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哦,这不是他的想法,而是潜伏在这具身体内的一丝埋怨——
是……第三代天师的一丝杂念?
仅这个念头升腾,身体深处掩埋的寂灭魔能、黑潮之力便随之共鸣。
可未等堕化开始,便被悄然而来的郁云芳镇压。
手持净洁白莲花枝,蘸着甘露点在吕泽身上。
白莲花,元黎剑君的圣物。
甘露,生君常用之物。
在两位陛下的关照下,因一念而生的魔能随风散灭。
郁云芳凝重神色,看向不远处的“玄离”。
“你——果真有办法?”
玄离默默点头,上前并取出一个玉匣。
“以前几次,我想不到救他的办法——但这次……”
打开玉匣,里面是一颗金灿灿的心脏。
郁云芳第一反应,伸手去摸玄离心口。
“不是我的……”他自嘲道,“以我的心脏,哪怕已经持有三天之力,也无法为他弥补缺陷。”
心疾,这是天师与生俱来的罩门。与大道牵连,只要不迈入大道境,他就无法弥合这处破绽。
反过来说,若能修成“大道圣心”,他自然而然成为新的陛下了。
这样的心疾,区区一个三天真皇的心脏可不够用。
“这颗心脏是我制作的。”
“你?”
郁云芳表情更古怪了。
虽然玄离因为身份渊源,对制作战车很是擅长,亦是一位造化系,行走于“神匠”道途的仙人。但是——创造心脏?
他不擅长此道吧?
而就算是擅长造物、造人的仙君,难道就能解决吕泽当下面临的麻烦吗?
“别担心,也别多想。这只是我模拟他的‘希冀权能’,临时制作的替代品。我没办法救人,但是吕泽自己可以——他只需要一点外力,就可以自己想办法活过来!”
哪怕仅仅只是一段时间……
说话间,他小心翼翼将心脏送入那空洞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