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熄灭，星空归复幽暗。
庞红鑫坐在金座上，缓缓舒了口气。
“总算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似是而非的真相。
天师肉身被夺舍，过去天师拨乱反正……
这套说辞，暂时够用了。
只是面对众人的一个个疑惑，设法把大家的思路引入歧途，有些疲于心力。
略作歇息后，庞红鑫走到无忧宫后面的湖边。
夜色下，男子靠着大树，静静眺望远处粼粼水面，以及伫立于湖上的水榭。
“谈完了？”
“嗯。”
“你那套‘两个天师’的说辞？”
庞红鑫坐在闻烈身边，轻声道。
“仙王阁下，如果我目前恢复的记忆没有错——天师绝非恶人。他所作所为，必有深意。”
天师怎么会出错呢？
有错的？
难道不应该是我们吗？
是因为出了一些事，惹得天师不得不清理众生。
这么想，才最合适吧？
“必有深意吗？”
男子露出一丝苦笑。
“他挖走我的心脏，我不在意——说到底，我的心脏能够回来，是他和那个家伙冒死抢回来的。”
又拿起酒坛灌了一口，他继续道：“我曾经连自己的修行罩门都告诉过他。”
否则，他怎么能一招控制自己，夺取自己的心脏呢？
“他救过我。所以，我把自己的弱点告诉他。并向他承诺，如果有朝一日我以六洞身份与他兵戎相见，我会把这条命还给他。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杀死我。”
他幻想过自己和吕乾明正面交锋，然后死在对方剑下。
力主一系的仙人，崇拜堂堂正正的战斗。
哪怕是战斗败亡，那也是在力主的注视下荣耀而死。
他从未想过，天师会在自己不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夺取心脏，窃取天烈洞天的仙王权柄。
将空荡荡的酒坛扔入水中，他又揭开一坛酒。
“不过，有件事我可以确信。新世界的建成，跟他有关吧？
“如果是他的敌人出面，我不可能安生沉眠在冰川一万年。一定是他胜利了。另外，天网交织六洞，构成今世秩序。六洞——为什么他能控制六洞——是因为，他在陨仙浩劫那一天，杀死我们六位仙王吗？”
闻烈目光直直盯着庞红鑫。
“我的死，无所谓。但我好奇——玉慧怎么死的？或者说，他到底怎么活过来的？”
魔祖那套说辞，龙闻烈不信。
什么魔祖替代，然后初代天师在第八劫清扫善后，他一丁点都不信。
他认为杀死自己的天师有问题，但他感觉不到一丁点的至邪恶念。
“您依旧认为，杀死你的人是天师吗？”
“只有他，只可能是他。只有他知道我的罩门。但我能感觉到，那个时间点的他状况很不对。情绪起伏很大，也很暴躁——与一贯冷静的他截然不同。”
但是，那的确是天师。
“他应该是依靠某种方式复活了。”
复活。
在仙界并不难。
但同样，却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因为复活术，绕不开一位道君——冥主。
生君、象帝创造的复活术，一个先决条件是“元神不入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