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禄——赶紧去睡觉——明天早起，继续陪我去下一座灵山寻找活口。”
“天禄，待会儿把孩子们带去无忧宫，记得多帮我说点好话——我担心大赵揍我。”
……
“天师灭众生？”
天禄反复咀嚼这个，他从未想到过，从未出现在自己认知中的话。
那位……阳光、开朗，以满腔热枕对待这个世界。
他会覆灭众生？
“你——你保留了陨仙浩劫那一天的记忆？真正的记忆？”
“忘掉了很多，但有几段经历记忆犹新。我记得玉慧姐姐赶来大营寻找那一位的尸身——然后，我记得那一位在九天之上与人交手。但我记得最清楚的——”
嗡嗡——嗡嗡——
狂暴的气机抑制不住从体内迸发，桌椅发出呻吟，杯盏已经出现裂缝。
“那一天，我记得他俯瞰众生，高举月杖将‘七情神卫’堕转，把我们的人全数杀死。”
龙天明嘴角带着几分惨然。
“的确，那位有着大宏愿。但在那个宏愿之外，他到底把我们当做什么呢？
“仅仅是黄天之世降临的工具吗？
“黄天之世，对他而言又是什么存在？
“一个只有他存在的永恒国度？”
深吸一口气，龙天明压抑心中激动，他淡淡道：“天禄哥觉得，当今仙界好吗？”
“很不错，比我们曾经所在的那个时代。这个世界，已经接近我们的理想。”
“我们的理想……”龙天明摇头，“但眼下这个世界，仍有阶级压迫，仍有勾心斗角。对那一位而言，这样的世界并不会满意。”
天禄皱起眉头。
在自己死后的一万年，黄天教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曾经的同袍，一个比一个古怪？
“您知道吗？在我们即将取胜的第九劫末期。我曾经碰到好几次天君阁下与那位争吵。”
“他们？吵架？他们吵什么？”
“自然是对黄天之世的认知，发生了分歧。天君认为，一步一步来，慢慢包容着忍受一些不好的事，未来逐渐改变即可。但那位认为，这样有损黄天教的纯净。”
“你确定，你没说反？”
那两位的性格，不应该是天君严厉，然后天师温和吗？
“天禄哥，那位经历三世，可能与你想象中的人，早就不一样了。”
但——不管哪一世，那都是一个不守承诺，肆意毁诺的骗子。
……
“改变仙界？”男孩激动地质问道，“这样的世界，由上而下……所有仙人造成的乱世，你想要改变。”
“当然——再幽暗的世界，也会迎来光明。而我，会为世界带来明光，”
青年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犹如尸鬼一般的乞儿。
“相信我吧，相信我与恒阳会为众生带来真正的太平之世。”
太平之世？
青年的笑容，犹如一束暖阳，照亮一个绝望者心中的阴霾。
曾经，心生绝望，随波逐流的龙天明，是那一位最坚定的追随者。
然而——
“明哥，我跟你一起去吧。万象洞天不可信，这最后一战，皓宝仙王不见得会公平对决。
“无碍，我有信心战胜他。你就安心镇守金龙境吧，守护咱们的兄弟姐们，等我回家。”
平安归来的约定，他食言了。
……
“大人要离开青泽宫。”
“嗯，有位朋友出事——赤冥，你也认识。赤鬼团有些麻烦，我要去泰明洞天一趟。你帮我跟大家说一声。大概……明天黎明之时，我能赶回来。”
然而——
最终归来的，只是一个新生的婴儿。
……
“天师阁下，您要出门？”
“有个约定，要出去谈一谈。”
“约定？”
一次、两次失约，让龙天明十分警惕。
“您跟大家说了吗？如今刚刚清理六洞反抗者，我担心他们会有埋伏。”
“不是有你吗？你去跟大家说一声——放心，没事。你不用太担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失约的——话说，为啥每次我要独自出去，都能碰到你啊？安啦，安啦……这次我要去见的人是……”
听闻是那个人，龙天明放心了。
的确，如果是她，的确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