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吕泽回到养心庐。
没有点亮明珠,而是在黑暗中,默默走到镜墙前。
洛莹虽然吵着也要跟回来,但师曜灵看出吕泽情绪不对,主动把洛莹拉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再难维系脸上的笑容。
黄晶珠是干什么用的。
卢玉裳等人到最后也没明说,但吕泽并非蠢人,怎么看不出这些同学瞒了些什么。
“那颗宝珠能检测血脉?而我、师曜灵、洛莹的共同点,是六通仙脉。”
所以,在他们眼里,自己应该和师曜灵一样,都是师家后人。
而师家,是黄天教天师的族裔?
指尖划过光滑晶莹的墙壁,镜墙投影吕泽的识海。
郁罗萧邰,以及镇压在郁罗萧邰之下的帷幔门扉。
想要和那位神秘人倾诉,试探他的身份。
但最终——还是放弃这个想法。
“不能再跟他联络了。”
作为仙人的本能告诉吕泽,这个人信不过。
至于那些同学的看法……
暂时,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年惆怅叹息,平心而论,我真不想卷入那些烦人的前世。
当务之急,还是好好修炼。
闭上眼,在镜墙前,他沉下心神,努力修炼。
……
这一坐,便是三日。
三日后,吕泽才从入定中惊醒。
照镜观气,他发现自己的道途精进又要满了。
“再迈进一步,要九转了。”
无奈苦笑,自己这份精进速度,莫非就是天师血脉的好处吗?
忽然——
一缕若有若无的祷告声传到吕泽耳畔。
心中有感,轻轻触碰脖颈上的龙珠,整个人进入玉霄福地。
登明在麟月阁前奉上鲜花,耐心祈祷。
“你有事?”
见吕泽现身,登明连忙请安问好,并说明来意。
“见过阴符上仙。我此行前来,是为丹篁林近日丢东西的事。”
“丢东西?”
登明满脸苦恼。
“是的。林子有一些东西不见了。问过其他兄弟姐妹,大家都说不是自己干的。”
他挠着头:“您给的书里写着,怀疑是人心善道崩坏的种子。所以,我赶紧过来禀报,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件事——而且,不能影响大家的团结。”
吕泽掐指一算。
咦?
微微一怔,他皱起眉头,又换了一种占卜术。
依旧没有结果。
“怪哉。”
他看了一眼登明。
“你放心,此事我来做主。”
推门入内,吕泽打算掏出占卜器具。
可这一看,他的麟月阁内也有不少东西丢了。
这下,吕泽脸色拉下。
登明急忙道:“上仙,这绝对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根本进不来麟月阁啊?”
没错。麟月阁有吕泽的禁法,一般仙人怎么可能随意闯进来?
“会不会是太真仙子?亦或者福地里面的神禽异兽?”
为了让福地自然循环,吕泽特意采买一大批飞禽走兽,以构建自然安泰的循环体系。
“不是它们。”
吕泽掐指感知。
他带进来的四虫之流都有专属编码烙印,逃不出他的掌控。
莫非——
这福地之内还有其他生灵?
神识扫过玉霄福地。
一遍又一遍,却无半点痕迹。
“你先回去吧。应该不是你们内部仙人做的。外人,而且是隐藏在福地内的某个生灵——这事情我记下了,我来盘查。”
隐匿?
我可是这座福地的主人!
安抚登明后,吕泽坐在麟月阁门口,指尖银丝流转,无形的天网向整座福地蔓延。
这一查,虽然没找到“窃贼”的痕迹。但他却把这段时间消失的东西做了一个统计。
好嘛。麟月阁丢了一百多件器物!
比起丹篁林丢了十几件器物,真正的受害者居然是我?
这件事给吕泽敲响警钟。
福地人手太少了。
自己不在的情况下,警戒能力也很弱。
或许,我应该尝试造物,创造一批精灵来管理福地?
第一想法,自然是草木花精之流。
经常在世外奇境打转的吕泽,很喜欢这些单纯无害的精怪。
叮——
忽然,银丝颤动,有个不在吕泽控制中的生灵出现了。
……
天光如水,在穹空徐徐荡漾。
一团白球小心翼翼从一处大地裂缝探头,来回观察左右。
耳朵在风中抖动,似是在感应什么。
确定一切无碍后,它从缝隙钻出来,蹦蹦跳跳向麟月阁而来。
白光闪烁,一切禁法统统失效,任由其来去自如。
银丝在天空流淌,吕泽神识依附天网,注视这只凭空出现的小兽。
兔子?
白兔?
少年仙人很诧异?
没有声张,静静注视小白兔的行动。
它钻入麟月阁,来到吕泽寝室。
在床上反复打滚后,它凑到书桌上。
离开前,吕泽的书桌散乱摆放好几份染墨的废稿,几只毛笔也没能挂在笔架上。
小白兔仔细整理废稿,并将毛笔逐一挂在笔架上。然后,它从抽屉翻出一枚印章背起来,并用耳朵固定。再从来路偷偷摸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