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临七色神山,清和冷峻的脸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看着这条山路,尘封的记忆荡漾涟漪。
我……来过这里啊。
她盯着山上一块形似苍松的奇石,一时间有些痴了。
……
“你们快点!”
青年拿着一个望远镜,踩在苍松奇石上。
山路上,一位位仙人拄着拐杖赶路。
陆子清气喘吁吁,怒斥道:“拜托!昨天刚刚激烈打了一战。现在都是伤员病号,怎么可能走快?”
“正因为受伤生病,才要来生君陛下的圣域疗伤啊。”
青年跺了跺脚:“这座山更是众生起源,生命祖山。登山,便是给你们治病疗伤呢!清和——嘿,别掉队!走快点!大赵他们都已经爬到半山腰了。”
……
那是黄天教的一次机会吧?
天君借来“造化神山”,让我们进行了一场登山疗养。
清和暗暗思索着,沿着当年的足迹前行,不知不觉竟超过桃花仙和慕容春棠。
“咦?”
桃花仙有些诧异。
“她来过?”
即便是造化仙人,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来这里的。
慕容春棠看向卢玉裳。
卢玉裳默默摇头。
她不记得自己曾经爬过这座山。
毕竟论加入黄天教的时间,自己在清和之后。
嗯,对。论年纪,自己算是黄天教中生代的人了。
“跟她走吧。路没错。”
众人随着陷入回想的清和,来到山阴处的一块石林前。
林畔有一片绚烂的七色神花。
“祈愿花林?”
慕容春棠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而问桃花仙。
“芳庭记载,姐姐当年不怎么喜欢举行‘祈花仙仪’?”
每年,芳后取一朵七色之花赐予花仙。让这位花仙前往大地寻找良善之人,完成七个愿望。
这种祈花仙仪曾经是玄化洞天十分风靡的一种仪式。
“我不信那玩意。仙人应该靠自己,而不是靠他人援手。”
一开口,桃花仙就把生君当年定下的规矩贬的一文不值。
“姐姐?你可知,你已经偏离陛下的道途。我等花仙本应体贴苍生,爱护生命,可你——”
“哈哈……陛下?”桃花仙笑了,“我比你了解陛下。陛下对我的选择,虽然不见得赞同,但至少不会反对。他的心胸比你想象中更宽广!”
敖红霜冷笑:“你这样不修道德,不尊伦常的仙人,也配谈论生君陛下?”
谁不知道,生君宏愿“普生皆仙”,那可是天下第一慈悲的仙人。
若他还在,早就收了你的赐福!
“至少,亲眼见过陛下的我,追随陛下在下界行道十万年的我,比你们更有资格。”
桃花仙傲慢道。
“我自道常下劫得道,于道隐初劫证道。见证陛下们离去,看着仙王们崛起。我比你们所有人更清楚——陛下要的,从来都不是亦步亦趋,只会走在其划定道路上的存在。
“诚然,你们瞧不上我对小樊这些孩儿的冷漠。可在我眼里,你们这些人同样不可理喻。长生的仙人,作小儿女态,着实令人发笑。
“另外。我不赞同陛下‘普生皆仙’的宏愿。也不赞同陛下对‘善行’的推崇。”
慕容春棠下意识看向善乐天园。
这种话,怎么没有降雷劈死她?
这种颠覆玄化洞天立足根本的话,都敢说出口了?
“还是那句话,陛下心胸之宽广,不是你们这些后辈仙人所能想象。同时,陛下的理念也非一条独路,而是无数道路交织而成的宏伟道途。我不赞同‘普生皆仙’的理念,也不喜欢‘推崇善行’。但我推崇自然,崇尚生命竞争之理。自然,也契合陛下道路。”
等了一会儿,慕容春棠不见天雷落下。
似是为了在这些人面前驳回一些颜面,也似是为了跟慕容春棠这位芳庭后辈对话。
桃花仙继续道:“妹妹,作为养花人,你应该很明白。不是所有的花都需要保留。裁剪,修理,才能让花绽放地更加艳丽。而脱落的部分——不是有个说法吗,化作春泥更护花。”
她目光冰冷地看向慕容春棠。
“对我而言,小樊这些生下来的孩子。只是为了维系天地运行的养料。生与死,都是自然一环。只要灵魂辗转于天地轮回,那便是我的功德。”
冷酷,但同样契合生命之路。
也因此,她确信那位陛下不会怪罪,剥夺赐福。
在那位陛下的宏大天路中,她只能与其并行在“生命”这一道路上。甚至二人对“生命”的理解也存在分歧。
但她清楚,陛下胸怀博大,只要有一部分的道途重合,那位陛下便不吝啬赐福。
“姐姐此言,已经不似我玄化仙人,更有万象一系的做派。以身代天,我即天意。姐姐如何敢以天道的角度自居呢?难道,你真打算作‘玄牝元君’了?”
“如何?不可以吗?生君与象帝的道途,本就是交映最多的。”
“找到了。”忽然,清和的声音打断两位“前芳后”的争论。
她走向石林,站在一块刻着字的石碑前。
上面写着一行篆体。
“陛下,借花一朵,行善万桩。”
末了,有一个“双口吕”的标记。
卢玉裳跟上来。
“这是天师的字迹?他当年来这里取过七色花?”
“对。咱们青泽花园的祈愿之花,便是七色花的培育变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