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
钟声在神秘的空间回荡。
一层无形的声波迅速从这座空间向钟山,向摩云洞天,向整个仙界蔓延。
仙王的烙印彻底破碎,只留下一点传承没入敖红霜的镜子。
而敖红霜的意识也在玉钟震荡下昏迷过去。
而不远处的吕泽首当其冲,更是被这股力量掀飞,直接从神座跌下来。
……
咔嚓——咔嚓——
物品破碎的声音在吕泽耳畔炸响。
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某个仙术”已出现一丝破绽。
下意识想要施展“修复咒”,但剧烈的刺痛让他不得不停下。
“唔——”
少年捂着脑袋,身体应激一般地,不断在脑中闪过一段段陌生的记忆碎片。、
轰隆——
泥丸宫被一片赤光照亮。
轻柔的赤光帮他平复大脑中的记忆紊乱,让那些陌生的记忆重新沉寂于识海深处。
叮——
少年站在自己的意识之海,眺望远处那座神秘门扉。
赤光在门内闪耀,光道自门扉延伸至他的脚下。
沿着光道潜行,身后留下一道道波光涟漪。
等来到神秘门扉之前,他看到帷幔已经掀开一角。
隐约能看到帷幔之后站着的人影。
“你是——”
人影看不清面目,只是对他招了招手。
谨慎地,往身上施加仙术防备,他小心翼翼靠近。
依旧看不清。
门扉被“黑暗”笼罩,并非光线的缘故,而是某种咒术的效果。
“要小心哦,你用仙术束缚的那些人已经爬起来了。还有你的太阳花……”
“嗯?”
吕泽心有所感,不待他展开行动。突然门扉伸出一只手,将他推出意识之海。
那一霎,他看到那只手。
那只手臂缠绕着金色仙纹,赫然是六通仙脉的特征。
六通仙脉,他——他是师家的人?
……
蓦然睁目,吕泽看到队长和几个挣扎着起身的队员正对自己挥刀。
迅速将师曜灵的罗盘扔出去。
“滚!”
日器激发,浩荡神光化作无边金芒,把黑袍人统统刺穿,仙体爆炸成一团团血雾。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仙魂疲累,不得不沉沉睡去……
……
钟声在天地回响,足足九下。
仙人、种民,乃至飞禽走兽……普生纷纷停下行动,呆呆看向天空。
无法找到钟声来源,只知道那一声声钟响震彻魂灵,让深埋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开始复苏。
“啊——”
忽然,有仙人发出惨叫。他身上莫名冒出漆黑的火焰,整个人被烈焰焚烧,直接成了焦炭。
噗——砰砰——
随后,火焰在其他地方上演,不断有人、兽被凭空出现的火焰吞没……
泰明洞天,鬼仙们也受到大地上的钟声影响。而没有肉身保护,他们感受更鲜明。
“这是……这是醒魂之声!”
鬼仙们捂着脑袋,不断在阴间哀嚎。
在那一声声钟响下,他们被迫回忆那一天的经历。
仙界被漆黑之剑劈开,无数生灵在剑芒、火光中凋零。
不……不对,在更早之前……
冯开明强撑着从座椅站起来,他走到画板前努力画下自己记忆中的线索。
阴火仙呆呆看着阴霾的夜空流泪。
她……她好像是仙王身边的侍女。在那一战中因为掩护仙王而死。
“陛下……”
在我死后,陛下找到天师阁下了吗?
阴狱挣扎着在岩浆中打滚。
好疼,好疼啊!
那份被复仇之焰灼烧的痛感,那份冰冷无情的眼神。
“赤鬼团,是赤冥!”
嚎叫穿过岩浆,响彻整座地狱。
该死的叛徒啊!
要不是你,冥府的大权岂会……岂会……
但很快,鬼仙们便无暇打理自己脑海中的混乱记忆。
因为——
鬼门前前,突然出现一百万魂灵。
九钟奏响,仙界凭空死掉一百万生灵。
在十人死亡,都会成为仙界重大事件,需仙王亲自过问的安逸世界里。
百万众生的死亡,无疑是一场足以颠覆仙界秩序的恶性灾祸。
……
“咦?小开,你怎么了?”
孙姑姑正在林中和姑获鸟一起教孩子们读书。
突然,小开站起来,死死盯着窗外。紧接着,孙姑姑等人也听到钟声……可等她们回过神来,却发现小开仿佛长大了数岁,身高拔高一大截。
孙姑姑迟疑问:“是生主的赐福吗?”
“不,不是……”小开静静看着自己的手,轻声对“两位母亲”说。
“我找回一些前世的东西。抱歉,两位妈妈,我要暂时离开了。他们,也该来接我了。”
两道法力投入姑获鸟和孙姑姑体内,又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施加赐福后,她立刻走出房屋。
屋外白雾腾腾,藤蔓正缓缓向她靠近。
“是……是太阴大人?”
小开有些迟疑。
直到藤蔓亮出黄天教秘印后,她才放下戒心,跟着藤蔓离开。
类似的事情也在仙界各地上演。许多仙人在钟声刺激下明白身份,黄天教由此多出将近一万教徒。而且都是实力高强的菁英仙人。
……
师曜灵匆匆赶回玉霄仙山。
吕泽果然不在山里。
他尝试寻找吕泽留下的线索,结果只找到一张字条。
“别担心,出去一趟。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很快?
看着外面的天色。
从黄昏到深夜,仙王三度发布消息,并进行两次演讲,吕泽仍不见踪影。
不过仙宫黄庭的威信犹在,仙王数百年亲民所带来的信任度极高。
在仙王明确指出,这次事件来自摩云洞天,是有心人接引过去仙王们的化身,从而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后,恐慌得以遏制。取而代之,是众人将矛头指向摩云洞天。
不是,朋友?
怎么又是你们摩云洞天?
这一次,禁止摩云洞天干涉过去,操纵过去的提案,正式摆在仙王的御案上。
……
深夜。
师曜灵坐在山门口,沉思这件事对仙宫的影响。
突然,外面走回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我回来了!”
少年累得瘫坐在地,气喘吁吁。
师曜灵赶紧跳起来,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咦?敖红霜怎么也在?”
少年先把敖红霜放平,然后从臂环里取出一个挣扎、蠕动的口袋。
“劳驾,回头找片花田帮我种上。”
“你这是……”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个长着人脸的太阳花。
“啊?血炼术?你把活人和太阳花融合了?”
“没有!你别胡说!人兽血炼是禁术,还是你们玄化一系的禁术,我可没干啊!只是他们肉身爆炸,我及时把他们的魂灵塞入太阳花,避免魂归九幽,情报外泄。”
吕泽喝了口水,快速讲述在钟山发生的事。
“敖姐姐被附身了,然后她奏响玉钟……那个仙术已经出问题……赶紧走!我们马上离开摩云洞天。待会儿,我再跟诸葛蒙传消息,让图书馆的人去勘察钟山。别等他们勘查完了,再回来抓咱们问话。”
敖红霜敲钟?
所以,世界还是奔着揭示真相去了?
那么死掉的一百万生灵,就是代价吗?
师曜灵面色凝重。
但看到吕泽气力全无。他赶紧去开启仙山的自动驾驶,然后背起敖红霜,搀扶吕泽去休息。
敖红霜敲钟,哪怕有“仙王夺舍”的说法,事后追责是肯定免不了了。
眼下,还是暂避风头,等她醒来再说吧。
……
幽帝庭。
女子冷着脸,俯瞰殿内瑟瑟发抖的侍女。
“所以,他们失手了?甚至连魂魄都没逃走?”
“是……是的——陛下饶命!”
嘭,侍女爆炸成一团肉沫。
“好,很好。看来,还是小瞧这个私生子了。”
女子冷着脸,默默为吕泽记下这笔。
……
意识之海。
吕泽再度站在门扉前。
“你到底是谁?排除我前世的可能性,不会是某位大能转世附身于我,或者某件仙宝的器灵之类的……我这些年法力增进慢,不会是你偷偷吃掉吧?”
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和熟悉感。
“这些问题很重要吗?问清楚了,我怕你不开心呐?”
“脑子里面多出一个不速之客,难道不应该仔细审问吗?”
“但我对你并无恶意,你应该看到了。我还提醒你,不要被‘幽帝庭’那些杂种所伤。”
“哦?”
吕泽态度冷漠,心中默默记下这条情报。
幽帝庭?好的,先记在日记里。
“至于我的身份嘛……”
帷幔后的男子,言语中的戏谑感更浓厚了。
“你可以称呼我一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