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眼睛却条件反射看向了林约诵,随即他收回目光,说:“林小姐没事,老天保佑,她好得很。”
林约诵:“……”
章泊焰随即交代道:“你好好做检查,我让秘书回一趟公司,挂了。”
宋楚赶紧说:“章总,林小姐就在我旁边。”
章泊焰淡淡应道:“是么?那你就替我向她问个好。”
林约诵:“……”
宋楚清清嗓子,说:“需不需要让林小姐帮忙,把文件送过去?”
章泊焰静了一瞬,说:“不用,使唤不动她。”
林约诵急忙出声,“我能送,只要章总信得过我。”
她是打算将功赎罪,这次的责任算她的,把章泊焰的总助伤成这样,她跑跑腿多少弥补一点吧。
宋楚当然不可能放心让林约诵一个外人去碰项目的机密文件,他先让林约诵开车送他回了公司,然后在有他在场的情况下,开了保险箱,取了裏面的文件,然后他揣着文件,由林约诵开车去了金融广场。
停好车,宋楚说:“我手不能动,就不下车了,麻烦你把文件交给章总。”
林约诵晓得情况紧急,立即拿着文件下车,直奔交易中心3楼的拍卖大厅。
做好登记推门进去时,裏面坐满了人,林约诵沿着墻边的过道一路找,很快发现了座位上的章泊焰,她走过去,“章总,文件送来了。”
这时现场安静下来,臺上通知拍卖会开始,大门关闭,拍卖进行期间禁止所有人员进出。
林约诵被关在了裏面。
章泊焰旁边还有个空位,于是提醒她,“先坐下。”
林约诵没辙,只好依言坐了下来,她想了一想,靠过去一些,小声说:“章总,宋先生还在停车场的车裏。”
章泊焰说:“秘书会过去接他。”
林约诵这才发现,章泊焰的秘书没在身边。
整个拍卖会分了上下两场,竞拍场上向来激烈,每次竞拍都是一场豪赌,各位集团代表举着牌,互相紧咬着不放。
章泊焰一开始并没有动作,价格还需要再抬,距离他敲定的预估价还有一大截。
林约诵第一次感受所谓一掷万两的现场,有点瞠目结舌。
直到竞拍结束,看见章泊焰眉梢舒展,她才意识到,那块政|府拍卖用于建造交通设施的地,厉盛拿下了。
秘书去了又回,拍卖结束,她留下来处理接下来的相应手续。
外面雨停了,但天色仍阴沈得很,仿佛在酝酿第二场暴雨。
到了停车场泊车位,章泊焰征询,“我送你?”
林约诵迟疑。
章泊焰则先打开副驾驶车门,也不催促,站着等她考虑。
林约诵原本是打算拒绝来着,但她想到了宋楚的伤,与其让宋楚交代意外经过,不如她自己先陈情加请罪,或许能减轻一点工作室的责任。
所以她上了车。
车开上了高架桥,林约诵已经打好腹稿,十分恭敬的样子说:“章总,宋先生的伤,说起来也有我一半的责任。”
章泊焰应了句:“在你负责的场子裏出了事,当然有你的责任。”
林约诵的开场白被打了回来,她停顿一秒,继续说:“事情的经过我不敢有半点欺瞒。”
她把早上的事描述了一遍,然后诚心道歉,“是我的失职,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脱,厉盛提出的任何赔偿要求,我都没有异议。”
章泊焰接话,“这么说,是施工方全责,而你监管不力?”
林约诵老实认错,“是我的问题,我会一力承担。”
车已经进了居民区,左拐右绕的,就进入林约诵居住的单元楼下。
林约诵话说完就准备下车,然而她发现车门推不开,明显中控臺上了锁,她回头,“章总,麻烦开一下锁。”
章泊焰侧过头来,口吻平淡,“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林约诵警铃大作,“公事还是私事?”
章泊焰取了一瓶voss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说:“私事。”
林约诵说:“章总,你的私事我——”
他说:“林约诵,你重新认识一下我。”
林约诵一顿,看着他。
章泊焰说:“我年长你一岁,29,本地人,身高186,洁身自好,身体健康,每天健身,每年体检,无不良嗜好,也无特殊爱好,偶尔喝酒,只为了应酬,家裏养了只阿拉斯加犬,闲下来没事的时候,会给花园的草坪除除草,虽然我闲着的时候不多,但我赚的钱多。”
林约诵:“……”
章泊焰问道:“你还有没有想要了解的?”
林约诵说:“章总,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对我有个要求?”
章泊焰显然想不起来,“什么要求?”
林约诵看着他,“你说,让我这条腿,别伸到你家裏去。”
车厢裏一下子陷入漫长的沈默。
章泊焰半是沈吟,“我说过这样的话?”
林约诵仍是直直看着他,温和的,坦诚的,无害的。
章泊焰头一回有一种被逼到墻角的感觉,他说:“此一时彼一时。”
林约诵学他以前的语气,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