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好几巡,吴总还想再喝。
章泊焰婉拒了,“一会儿还有事。”
说着,他瞧一眼林约诵,今晚她高兴,难免少了点警惕性,很容易被钻空子,让人劝着也喝了些酒,不过她看起来神色清明,不像喝多的样子。
只安安静静坐着。
傻样。
一行人走出饭店,在上车前,林约诵忽然问:“章总,你今晚有事的话,那我就先回酒店,不跟你一起了。”
章泊焰说:“先上车。”
林约诵却误会了,“不用送我回去。”
章泊焰手腕搭着车门,丝丝缕缕的夜风穿过他发梢,垂眼问:“不想看流星?”
直到坐上车,林约诵还有点云裏雾裏,“你不是没兴趣么?”
他说:“没兴趣我就不能看,你的规定?”
林约诵默了一下,说:“毕竟只是一堆石头在头顶乱飞,我怕到时候你说我浪费你时间。”
章泊焰喝了酒,情绪稍微外放,他不自觉发笑,“这可不是我说的,别算我头上。”
这一趟宋楚没跟着,先回酒店了。
他们的出差今晚算正式结束,明天就要启程回去,他先回酒店整理今天的资料。
抵达紫鸣山时,距离流星还有20分钟,司机在车裏等。
山顶的空地上人很多,有些扛着摄像机来的,已经架好三脚架,随时准备捕捉画面。
章泊焰没往人堆裏凑,而是找了个人少的有点紧窄的小空地,周围有大块的石头遮挡,脚下一块草地,另一侧是一道斜坡,视野可能不是最佳,但好过人挨着人,影响观感体验。
林约诵也没指望能站到好位置,毕竟他们来得迟了。
章泊焰安慰道:“下次到山上的别墅看,到时候那裏设一个观星臺。”
林约诵没意会他的意思,随口附和,“章总财大气粗。”
为了不影响夜空的视觉体验,所有人默契不开灯,山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光亮。
林约诵静静註视着夜空,屏息等待。
昏暗之中,章泊焰眼底淌过一束流光,他侧首看过去,发现是林约诵戴在耳垂的一粒晶石,在她腮边绽开一泓清艷的浅影。
像一汪流溪,像一幅画。
在黑暗中,林约诵仰着脑袋站太久,慢慢感觉到一股不适,流星还没来,忽然一阵酒劲上头的晕眩先冲上来,她晃了一下。
章泊焰一只手接住她,“你小心一点,急什么,少看几眼能要你命?”
林约诵感觉腰间的手臂圈得用力,她借着他的力道让自己站直,然后准备往后退。
章泊焰没松手,反楼得更紧,提醒道:“这裏是山顶,别把我也带下去。”
忽然林约诵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飞,她动了动双脚。
章泊焰问:“怎么?”
“好像有蚊子。”她一站定,不知道是蚊子还是蛾子就往她小腿撞,她整个人在他怀裏扭来动去,有好几下踩到他的脚。
章泊焰收紧手臂,扣住她下巴,“别动了,再不安静就回车上去。”
“可是——”她忍不住踢了一下,一脚踢到他的小腿骨。
章泊焰微微抽了一口气,暗含警告:“林约诵。”
林约诵安静了,“对不起。”
章泊焰恨恨说:“装模作样跟我卖乖你倒是挺快。”他脱下西装,绑在她腰上,其实遮不了多少,他说:“不愿意走就忍一忍,下次准备充足一点。”
林约诵怔了好一会儿,忽然对他笑了一下。
章泊焰端详着她,忍不住轻笑,“你真够迟钝的,现在才醉?”
山顶一片漆黑下视线不佳,加上她有点晕眩,人直接往后仰,章泊焰眼明手快,又一次扣住她的腰,把人搂在怀裏,低声说:“你真麻烦。”
林约诵条件反射回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章泊焰一楞,低头看着她,小声问:“头还晕不晕?醉得这么厉害?”
林约诵突然就委屈了,和那晚十二通电话裏一样的委屈,她说:“我也没让你陪我来看流星,是你自己非要来的……”
章泊焰十足耐心地问:“是我错了?”
林约诵鼻尖红红,“我可不敢。”
说完立马挤出两滴泪。
章泊焰用指背替她擦掉,“别哭了,怪我。”
林约诵抽抽鼻子,前言不搭后语,“可是,当你助理一点也不轻松,我不喜欢半夜写报告,你没有人性,我要睡觉!”
那晚她在电话裏也是拿这么个语气怨他的,一副可怜样。
章泊焰抬着她下巴,註视她很久,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泪痕。
她开口;“我要……”
后面的话被他堵进嘴裏,舌尖立马尝到她融在唇间的泪水,咸的,软的,温热润湿,所有都和他的舌尖紧密痴缠在一起。
“来了,流星来了!”
夜空霎时划过几道星光。
林约诵稍醒过神来,下意识抬头要看,章泊焰摁住她后脑勺,重新吻上去,撬开齿关侵入她口腔。林约诵恍惚间睁眼,目光越过他的发梢,看见深不见底的夜空涌现丝丝缕缕的灿烂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