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
东方公司门口，老陈骑自行车而来，远远便发现门卫室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他起初还以为是换了一个新门卫，对方开口之下，才发现这人有些面熟，像是东方视觉中心的小冯。
“是小冯同志啊，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呢？这大冬天的站在这不冷啊。”
“陈教授您先走，我还要等个人。”
“那你慢慢等，我先进去了。”
“好嘞。”
老陈来到单位，先停好自行车，后在《新东方》杂志编辑部的门口跺了跺脚，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门便有一股热浪袭来，暖烘烘的，是屋里烧了两盆炭火。
“陈老来了。”
“快来烤火。”
老陈朝几位同事点点头，随手将外面的寒风关在门外，也朝火炉走去，“今天好冷，估摸是怕是要下雪了。”
“是啊，不过都寒冬腊月了，下雪也正常，今年还算晚的了。”
“可不是嘛……”
几人简单闲聊一阵，待身子暖和起来，也都开始投入工作。
“陈老，这是下期杂志的样刊，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出错的或者需要修改的。”
“好。”
老陈从李準手里接过样刊，正打算检查的时候，余光透过窗户，注意到刚才在门口见过的小冯同志，正朝他们编辑部走来，且对方身边还带了一个人。
很快，他们编辑部的门就响了三声。
“往里推就行了。”老陈开口提醒。
冯小钢带着他朋友推门进屋，迎着众编辑好奇的目光，立马表明来意：
“陈教授，李主任，我带我朋友来投稿……”
冯小钢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田状状他们那个圈子里结交的王硕。
王硕这次来投稿的作品正是他历史上的成名作《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至于王硕为何放着《人民文学》《十月》《当代》这些全国顶尖、享誉文坛的杂志不投，偏偏这次选择了《新东方》。
倒不是说《新东方》杂志的名声和销量已经后来居上，而是他们杂志打算在1986年正式面向所有作家开始实施版税替代传统稿费制度了。
所谓版税替代传统稿费，便是杂志社不再按照以往“千字多少钱”的固定标准发放稿酬，而是根据杂志每期的实际发行量，按约定比例给作者提取版税。
简而言之，杂志社的发行量越高，作者能拿到的收益就越多，这远比固定的千字稿费更有吸引力，也更能激发作者的创作热情。
历史上，郑缘洁最早在1985年便与《童话大王》杂志签订了一份阶梯版税协议。
其中的阶梯税率如下——
月发行量20万册以下，税率6%；20万到40万册，税率8%；40万到60万册，税率10%；60万到100万册，税率12%；100万册以上，税率高达15%。
这一世，老郑并未与《童话大王》合作，不过也同样在1985年和《新东方》杂志签订了一份类似的阶梯版税协议。
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新东方》给出的阶梯税率，并没有老郑和《童话大王》签订的那么高。
毕竟《新东方》是综合性杂志，涵盖文学、影视、文化评论等多个板块，不像《童话大王》那样，专门发行童话小说，甚至几乎是独家刊发他郑缘洁的作品，自然无法给出那般高的专属税率。
除此之外，在1985年，还有一位作家也和老郑一样，与《新东方》签订了这份阶梯版税协议。
他便是莫衍。
当然了，《新东方》一年前就和他们两人签订这份协议，并非是厚此薄彼，实则有两个核心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两人的创作精力都极为旺盛，而且质量有保证。
如郑渊洁擅长儿童文学，脑洞很大，一年能写出好几部深受孩子喜爱的童话作品；至于莫衍他擅长现实题材，每一部作品都能引发读者的共鸣，两人的作品都有着很强的读者群体，足以支撑起版税制度的初步试点。
第二个原因便是《新东方》的阶梯版税税率，并非一成不变，还需要通过一次次的杂志发行、数据统计来逐步调整和优化。
毕竟这是国内综合性杂志中，首次尝试用版税替代传统稿费，没有成熟的经验可借鉴，只能先挑选两位创作稳定、市场反响好的作家进行试点，根据他们作品的发行量、读者反馈，以及杂志的盈利情况，慢慢调整税率梯度，完善版税规则，待模式成熟后，再逐步向更多优秀作家推广。
如今《新东方》杂志已经在两人身上试行了一年，已经摸索出了一套相对公平的阶梯版税税率，再加上接下来发行金庸小说集也要使用这套版税，所以也不准备继续隐瞒了，正式在1986年1月份，面向所有投稿作家。
《新东方》杂志在年底公布的这个消息，不管是在作家圈子，还是在同行圈子里，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前者振奋，所以消息刚公开，王硕就亲自带着他的小说来了。
另外还不知道有多少作家准备向《新东方》杂志投稿。
而后者一边抗议，一边也在悄悄改革。
回到编辑部。
一众编辑看完王硕带来的小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之后，心里都不禁生出如此感叹：
‘这才刚开始，就收到了一篇如此惊艳的小说，那等子弹飞一会儿，岂不是会有更多优秀的作品朝他们杂志社涌来？’
“看来这次稿费改革的路子是走对了。”
主编李準冲着其他编辑笑了笑，而后看向已经在他们编辑部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王硕，“感谢王同志给我们杂志社送来一篇优秀的稿子，从1986年1月1日开始，我们《新东方》杂志将实行两套稿费制度，第一套是传统的稿费制度……第二套是阶梯版税稿费制度……”
李準重点和王硕介绍了一下版税稿费制度，最后问道：“王同志打算选择哪一种？”
“我当然选第二种了。”王硕很光棍的说：“我就是冲着你们的版税稿费来的。”
“哈哈哈，没问题。”
接下来，王硕和《新东方》杂志签了一份小说的版税协议，正要走的时候，喇裴康敲门走了进来。
“李主编，你们下一期杂志的样刊定了吗？”
喇裴康进来便对着李準问道。
“正在校刊，喇秘书有什么吩咐吗？”
喇裴康将手里的一份材料递了过来，并说道：“这是刚从美国发来的电影捷报，陈总说如果你们这一期杂志还没发行的话，就把这条加上去。”
“电影捷报？什么电影捷报？”
不只是李準好奇，其他编辑，包括王硕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小鬼当家》在北美上映10天，积累票房突破3600万，刷新了北美单日票房最高记录，周票房最高记录，单部电影最快破千万记录……”
轰~
喇裴康还没说完，编辑部里的众人纷纷已经呆住了。
就连时间都好像安静了数秒。
直到被一句充满震惊的声音打破：
“请问，3600万是人民币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王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