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墨临天说话自始至终保持着不变的邪笑,眼角眉梢上都是妖娆的意气。
两人虽都是笑,可眼神裏却看不到丝毫的笑意,从他们笑裏藏刀的表情来看,景念闻到了两人之间淡淡的硝烟味。
屋顶上夜风席卷,如此大的风却带不动两人的衣角。
明月如盘,月黑风高夜。
总有那么些宵小,想不开来送死。
几条黑影如鬼魅般隐没在夜色中,其中几个掠上屋顶,他们的幅度很小,动作轻盈,几乎每走一步,都要伏低身子倾听一会。
景念这个废柴自然是听不到,然而面前两个人却不一样。
“本君想要刺激一下,你且在一旁膜拜吧。”
“殿下,我徒儿正想看我的表演,我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有本君表演,相信她一定大开眼界。”
“她有眼疾,其他人表演会瞎。”
一旁的景念还在默默检讨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错了,怎么成了两人你怼我往的对象。
互看不爽可以打一架的事就没必要耍嘴炮了。
事实证明,他们也是这样想。
屋顶瓦片上传来阵阵压力,迎着风劈裏啪啦各种声响,一股强大的内力扑面而来,墨临天惊讶陆初云在凡间不能使用法术的同时还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当下敛了眸子,同样散发内力出来。
屋顶上剎那间暗云翻涌,狂风肆虐,两人强大的内力逼迫得几道黑影喉头瞬间有一丝腥甜的味道。
其中一个黑影脚步不稳往前跨了一步,已然踏入最佳攻击范围。
见陆初云右脚微抬,墨临天沈下眸子扯了扯嘴角先他一步跃了出去。
“太子殿下,小心啊!”
话音刚落,陆初云将景念一揽,飞檐走壁间,不多时,跃到了重重楼阁的尽头。
景念一看,脚下的屋檐连着的竟是山脊,俯身往下看足有五层楼那么高。
陆初云放开她,蹲下身,手在山壁上四处摸了摸,“咔”——
轻微一声响动,山壁竟自动打开,裏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
“走!”
陆初云轻轻推了景念一把。
身体急速下落,景念此时才发现这裏面是一个旋转型的陡坡,四壁光滑,只听见耳旁疾风呼呼,突然身体一轻,陆初云抱起她跃起,轻轻落地。
幸好没有光线,从而看不见她脸上燃起的红晕。
“这是哪裏?”她若无其事地看看四周,陆初云已将火折子点燃。
“衡听所在的府邸,所属在凤栖山山腰。”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四周墻角摆满的兵器,“开凿工程如此之大,绝非三年五载能完成,看来司命他们下了很大功夫。”
景念一楞,“那些看起来仙裏仙气的神仙们也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陆初云咳了咳,“做大事不拘小节。”
景念随着他走,走到一块空墻处,他停下想了想,手摸上墻壁,用手掌在墻上丈量了片刻,轻轻按了几处位置,又是一声轻微响动,这墻面和方才山壁一样,自动开启。
踏出山门,眼前是一条过道,九曲十八弯看不到边,但是能感觉到脚下的路不是平的,而是不明显的陡坡向上延伸,她现在确定,他们这群神仙将山给挖穿了,若一直走说不定出口就在山外,但也不会这么简单,他们大兴土木挖了山不会只是挖一条通往山外的山道。
她想起陆初云两次开门都是找的机关,这裏的门想必全是隐于无形,这样一想也许现在经过的山道两边不知道有多少暗门和暗室,她不禁惊嘆道:“你们到底部署了多久?难道都没有被发现么?”
“发现了又如何。”他走在前面瞇着眼睛瞧着她道:“你的安全最重要。”
语气温言淡语,但比他平日裏刻意带着声调起伏说出的话要重上千倍,直接敲进她的内裏,胸腔裏什么东西被震动同时又在被融化。
“毕竟,你法术稀烂,武艺渣渣,飞天遁地还需要为师揽着你,又重又麻烦,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徒儿,为师早就扔下你,一身轻。”
景念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她痛恨自己总是吸取不了教训,怎么会为这种人随随便便的一两句话就感动!
两人不知道绕着山道解开了无数道石门,陆初云解开最后一道石门时,只觉得突然周身一凉,一阵空旷感袭来,这裏是一个大山洞,洞顶上有一道大裂缝,月光从裂缝透进来能看得到周身不远的景物。
景念看了看了看比较近的山壁,能看出人工开凿的痕迹,却没有任何可以攀爬落脚的位置,身后陆初云已然气愤的说道:“挖完了也不留个落脚的,又偷偷用法术飞下来!”
他站在山壁暗处,黑暗裏看不清神色,但景念还是能想象到他说话时跳脚的皱眉样。
借着光,能看到这洞穴很大,光源太弱照不到边,隐约听到水流的声音,急剧却很远,两人寻着水声走,水流声渐渐进了些,景念突觉手臂一紧,陆初云一把扯住了她,道:“小心!”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已经踩到边缘,湍急的流水声至下面传上来,但声音很远,可以想象脚下的断崖有多么深。
陆初云立即放开了抓着她的手,看向不远处的山壁。
景念鼻端划过他暖香的气息,只见他已经往山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