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决俯身靠近她的耳畔,她不敢动。微凉的气息拂在耳间,微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怕吗?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景念脸色一白。
不会,不会真的要把她这样那样吧。
水寒决看到卷耳垂着的长长睫毛不停抖动着,嘴唇苍白透明,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凌虐感。
他想要疯狂的欺负眼前的人,将她欺负得哭着喊着,浑身颤抖着,也不放过她。
这种强烈巨大的欲/望快要将他淹没。
可是,当他看到景念此时就那么,乖巧地、一言不发地坐在他的身边。
时未决突然觉得心头的尖刺软了那么一剎。
他猛地起身,沈着脸将门打开迈步出去又重重关上,不再看景念一眼。
庭院风雪依旧,时未决站在那棵早已被大雪压弯了枝丫的棠梨树下,伸手将枯枝上的白雪裹进手心。
那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钻进了心头。
许久,直到那满腔的欲望逐渐转冷消失不见,他才缓缓走出了梨棠院宫门。
景念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临和公主。
如今这天成皇宫,甚至整个天成国都被东周士兵包围,皇宫之中更是有重兵把守。
所有的人和事仿佛都被安排好,只等着一步步走向结局。
原来,时未决能有如今这至高无上的权势,其中有一部分,临和给予了不少帮助。
她背弃家国,以万人的鲜血,染红他的宝座,为的,不过是那帝王身旁的位置,那个可以与他比肩的位置。
景念在梨棠院见到她的时候,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
原来,这深宫裏,每个人都伪装得那么深,看不出一点破绽来。
“小景子,我真没想到,原来时未决藏着的那个人,居然是你。”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一双水润的眼眸,此刻却透着阴狠,与她的气质极为不符。
“没错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这冬天可太冷了,她一秒也不想动。
临和看到景念坐在火炉边握着茶杯一动不动,甚至眉眼也是淡淡的,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再看她如今的装扮,早已不是那身灰不溜秋的太监服,简单的青色的衣衫没有任何刺绣装饰,青丝只扎了简单的马尾,既不艷丽也不庸俗,反而是一股清新淡然的好看。
临和眸子裏的怒火更甚,“我真是瞎了眼,那时竟不知道你是女的,还,还让你勾引了时未决……”
景念挑眉看了她一眼,精致的小脸因愤怒而有些扭曲,哎,可惜,不好看了。
“好了不要bb赖赖了,想怎么滴直说吧。”
如今她已经没有心力再跟她合演这宫斗名场面。
见临和眼睛裏射出森寒的杀气来,景念也不想跟她兜圈子直接挑明了道,“我猜你想要说,时未决是我的,你休想得到他,皇后之位是我的,所以你必须死之类的?”
说完,景念抬手喝一口茶,将茶杯顺手放在地上。
临和愕然,“你把我的话说完了那我说什么。”
景念:“要不你再来一遍。”
临和:……
箭拔弩张的气氛一时得到了缓解,临和悻悻将凳子一推,坐在了她旁边。
“景念,其实我知道他只是利用我,心裏没有我,但……”
“好了打住,我不想听那些感情至上的无脑剧情。”
深宫呆得久了,连个说话的人都难,宫裏的人个个都带着厚重的面具,像是行尸走肉般。
当她得知景念还活着,还在梨棠院裏,尽管她内心嫉妒无比,但她太孤独了。
时未决很少正眼看过她,亦或是当你心裏没有这个人时,她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尽管她离那个位置只差一道圣旨,一句号召天下。
可她空虚的内心从未被真正填满,从来都是患得患失。
这么想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你……”对于一个哭得眼泪鼻涕成一块的少女,景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嫉妒使我丑陋,我知道我这样子哭很莫名其妙,但我控制我住我自己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我现在好丢脸,我也不想在情敌面前哭啊啊啊啊,该死我这无处安放的眼泪,虽然我们现在气氛应该紧张起来,但是你先让我哭完再嘲笑我……”说着,一头栽在景念的肩膀上,哭得好不伤心。
边哭边抽泣,边抽泣边将脸上的内容全数糊在景念的衣服上。
半个时辰后——
一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后——
景念的右半边肩膀已经湿了一大块,上面还留有一些……透明的鼻涕。
景念忍无可忍,却不敢惹正在伤心中的少女,只能柔声道,“别以为他不喜欢你就什么都不能做了,傻姑娘,你还可以去死呀!!”
临和:“……”
许久,久到景念觉得自己的肩膀快要麻木,临和才从悲伤中抬起头来,“你是不是在心裏鄙视我嘲笑我?”
景念面无表情:“你有自知之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