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自感嘆他的字可以表起来当装饰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霍然转头,楞在当场。
景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啦,都过去了。”
那双黑眸註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含着说不出的覆杂感情,深不见底,几乎可以将人溺毙其中。
他知道景念被临天太子救走后,得到了悉心照顾,很是安全。
这么多天,也曾自责,也曾后悔,更多的,是每日看着梨棠院的宫门发呆。
她,还会回来吗?
每日问自己最多的也是这一句。
最后,胸腔中所有的所有,化为一声嘆息。
他长身而立,伸出手,按在景念的头顶,揉了揉她的碎发。
那时他不懂,为何她的头发和别人不一样,最裏面的一层,竟然都是白发。
如若那时,他早一些了解的话……
那天以后,景念继续留在梨棠院裏。
没有人找茬,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时未决本来就是个话极少的人,很多时候她说上半天,时未决只是看了看她,就把她给打发了。
不过更多的时候,除了细心呵护庭院裏那几株长出花苞的栀子花,就是冥思苦想怎么完成系统的任务。
两人在不大不小的书桌上各据一角,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景念想着想着就会开始分神,撑着脑袋看着时未决发呆。
但是,日子过得太平静了,总会让老天看不顺眼。
临和公主找到景念的时候,她正在门口等着膳食。
因有了太子的照拂,御膳房给梨棠院的伙食也不算太差,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至少比之前好多了。
“小景子!”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让景念一楞,忙起身保持恭敬地姿势。
啊!我恨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临和四下瞅了瞅,见宫道上并没有宫人,便拉着景念走到墻角跟下小声道“小景子,时未决身上是不是有块玉佩?”
景念神色一凛,下意识地问,“什么玉佩?”
“就是那块翠色的玉佩呀!”
她怎么知道?景念不自然地微微点头。
临和有些激动,但她极力克制住了自己,“那日我去御书房请安,偷偷听到了父王和几个老臣的对话……原来他身上的这块玉佩关系到天成的龙脉……你劝劝他,把这块玉佩交出来,说不定父王就允许他回去了。”
景念像见鬼似的看着临和。
比她小两三岁的样子,但好歹也十几岁的人了,这样也能联到一起来?
还是她俩智商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时未决一个东周国的世子,怎么会有天成国龙脉的线索,而且天成帝还会让他在这裏做质子一做就是三四年?
可是,临和接下来的话,让她进入了深思,她说,“你别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临庭哥哥你知道吧,他在宗人府自缢了。虽然父王将他关押在那儿,不许任何人探视,但这说明父王也不相信临庭哥哥真正用了巫蛊之术呀。宗人府裏可都是皇家禁卫,临庭哥哥自然也知道。他怎么会自缢呢……”
“还有还有,那些曾经羞辱过时未决的侍卫,太监,宫女都死得不明不白,死状可恐怖了……临安前些天也摔断了腿,还好他灵敏躲过了那匹马的另外一脚,不然他内臟都要被踹出来了……”
临和还在滔滔不绝的同时,送膳食的小太监已经走到了来梨棠院的宫道上。
见状,临和只得作罢,临走时,她拉着景念急急道,“小景子,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你了。如今我和他身份特殊,我真的想让他开心,如果他能回去,回到他的家乡,我什么都愿意做。”
直到临和已经走远,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景念才从她的最后一句话裏回神。
自那一日起,临和找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景念每次都是含糊带过,而临和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景念难免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了。
“小景子,我听御书房门口的太监说,东周国的使臣今日进宫了。”
景念吃着宫饼,侧目示意她说下去。
临和瘪了瘪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是父王说,除非他把玉佩留下来……如今我们天成国日益强大,国泰昌盛,如若这块玉佩他不肯交出来,父王也不可能让他活着回东周呀!”
景念对她的话头一次感到认可。
直到某一日,景念正和时未决用午膳的时候,她看到窗前突然晃过一个人影……
她心头一惊,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好像是临和身边的太监。
时未决凈了手回来,坐回桌前,景念抬头看了他一眼,心头有些慌乱的她顿时手足无措。
时未决见她面色有些异常,皱了皱眉。
景念见状,连忙开口,“哈哈,最近感觉长胖了,这个,这个肉好像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