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陆始终神情淡淡的模样,只是谁也没有留意,他握着书的那只手,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景念还是跟着墨临天走了。
与其说是跟着走,倒不如说她是被打晕带走的。
眼下身处的地方,是离玉锦县数十公裏的郊外。
原本是坐着马车,这对于景念来说,犹如一种酷刑。
在自己的世界,她是那种坐着三轮车都能晕车的人,到了马车上,道路不平,颠簸崎岖,还没出城,就已经吐得天翻地覆,两眼发黑。
墨临天忍无可忍,终是给了她一个痛快。
……
景念是被白虎给舔醒的。
迷迷糊糊中,原本一片寂静意识中,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感觉,就像是遍地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有些脆生生的。
朦胧之间,景念正觉得自己似乎窝在某处,睡得正冰冰凉凉的,很是舒坦。
刚想翻个身,一股湿润粗糙的触感就袭上了她的脸颊,剎那间,景念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她几乎是跳起来的。
那个扰人清梦的小家伙似乎被景念突如其来地反应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踩得地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然而景念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东西之后,瞬间就楞住了。
一只吊睛白虎?!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景念,眉头一动一动的,看起来有些无辜,还有些可怜。
“额,虎兄?”
见景念认出了它,白虎欢快着脚步作势又上去舔了舔她的手掌。
这墨临天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就将她随便丢弃在树林裏,就地而眠。
远处的墨临天看着黑子对景念热情万分的模样,桃花眼裏不禁盛满了疑惑。
放眼望整个魔教,除了自己,其他人甫一接近,它都会发出愤怒的低吼。
墨临天跨步走向他们,一双桃花俊眸饶富兴味地看着那张普通的脸,并无什么特别之处,随后,他恍然大悟——
黑子肯定是把那伙计当食物了,所以眼裏满是对即将成为下肚菜的欢饮。
脚步声越来越近,景念警觉地抬头,黑子立刻站了起来,对着眼前的人低吼一声,虽然年幼,但颇有兽中之王的气势。
“哎,真是可怜。”墨临天手掌在黑子脑袋上轻轻地一拍,语气裏颇有些惋惜,“黑子把你当新的食物了。”
被冤枉的黑子不满地冲他嗷呜吼叫。
景念吓得心惊肉跳,下一瞬躲得老远,“不可能,好歹我救了它。”
墨临天看着她猥琐地动作不由得眉毛一挑,“哦?你这废材还有这技能?”
说着,转而鄙夷地看向蹲着的黑子,“你居然也有要人救的时候?”
那神情,有些像当初云初陆鄙视自己的模样……
景念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想到了他……
倒也不理他的人参公鸡,反正他是反派人物,不想有过多交集,于是干脆把话挑明,“我自知没什么技能帮你什么,麻烦你快点把锦盒给我。”
见墨临天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好整以暇的给黑子顺毛,景念有些烦躁,“你把锦盒给我,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闻言,墨临天缓缓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裏,又含着某种不明意味的危险,“我堂堂一魔教教主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的吩咐?”
景念心裏咯噔一下,开始慌乱起来。
她想起江湖上一直有着魔教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恐怖传说,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后怕起来。
她无声地望着他半晌,顾左右而言他,“额,原来你就是魔教教主啊,真是久仰大名……呵呵呵呵。”
墨临天嘴角连抽两下,突然觉得她扭捏的样子很不对劲,蓦地靠近她半分,“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似的……你,该不会……”
“怎么可能!!”景念心跳如雷,却又怕太过于惊慌反而显得心虚,“我打娘胎裏出生就性别男,爱好男,有什么不对!你长得这么妖孽你能控制吗?我像个娘们我也不能控制啊……我……”
……
景念抬头看着远处正渐渐落山的太阳,哎,大白天的,何必这么要死要活的呢。
这人生在世,真踏马的累。
她做大义凛然状,“人生自古谁无死,在死之前,麻烦把锦盒让我抱着死,让我死而无憾。”
墨临天有趣地看着她视死如归地样子,“你的命我先留着。”
身下的黑子嗷嗷也跟着认同。
“我呢,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虽然你的猖狂之言让本座很不高兴。”
景念抖了抖,“那,你想怎么样?”
墨临天轻轻一笑,挥了挥手,离开石亭,慢慢走向居住的院落。
太阳一点一点倾斜下去,徒留一人一虎站在原地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