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感受到她的躁动不安,云初陆从书海裏微微抬眸,便见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上茅房也怕?”
景念面上一滞,想起上午出去觅食,地生人不熟,且县城裏人们的气氛也不对,只得求着他跟着一起。
本抱着他不会理睬自己的想法,却没想到他点头答应了,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呀。”她撑着下巴道,“我有些好奇。”
“你好奇的多了。”
淡淡撇了她一眼,他将手中的书放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道。
景念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是她从客栈收银臺上拿的,“吶,你明知道我有好几个问题要问,你就好心给我解答嘛,真的,不得到答案,我觉得我真的会憋出内伤。”
见她亮闪闪的眼睛註视着自己,一副诚恳的模样,他喉咙动了动,微微颔首。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和云初陆的相处竟是这样的和谐,景念大喜过望,忙不迭道,“你到底是上京赶考还是有什么大事要做?昨晚你去的那处宅子见的是熟人吗?”
问题与他所想的一样,云初陆不可置否道,“去往京城的路很多,只是走的刚好是我要走的那条路。”
这是什么回答?景念皱皱鼻子示意他继续。
“这城裏的氛围这么诡异,我当然是去见制造这诡异氛围的人。”
“谁谁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景念来了精神,忙凑近兴奋不已道。
“算是一个,做好事的人吧。”他蓦然想起昨夜魇奇难掩衰败的病容,那是他生命正在流逝的最好证明,“用生命在守护这座城罢了。”
拾忆兽魇奇生于洪荒,三十年前被人类所伤,也被人类所救。
三十年来相处中的感情和事迹他无从得知,但,为了这座城,甘愿将全城人的噩梦全部吸收,导致反噬,想必,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吧。
这城裏所有人的噩梦正在一点点被吞噬,如今返照在脸上,再过两天,便永远是一片喜气祥和的画面。
“那……你身上的伤是……”景念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思绪被打断,云初陆抿了抿唇,似乎不愿意提及。
“那,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吧。”
景念在心裏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暗道自己太多事,干嘛要戳人家心裏伤疤。
却听见云初陆云淡风轻淡淡道,“年幼时遭到妖怪气急败坏的报覆而已。”
那一抹淡淡然让景念的心不由得抽动了一下,有些痛。
她突然想起,师傅曾经说过他的背景身世是捉妖世家,幼时双亲去世,想必正因如此,才会受到这非人的报覆吧。
哎,果然也比较符合天帝对师傅的报覆。
她暗自摇了摇头,也心生佩服,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场景,但能活下来,实属不易啊。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就在景念想着怎么开口安慰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敲门声轻柔缓慢,景念抱着应该是掌柜者店小二的念头,拉开门——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那张妖冶的绝世美颜此刻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哐当,景念一声不吭将门合上,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门外传来他欢快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有些不寒而栗——
“我给你数到三,让你清醒一下脑子,不然我会将这整个有朋客栈轰平。”
吓得景念赶紧拉开门,怯生生缩在一旁。
墨临天见状,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