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自己的舍身相救不仅能增加剧情值,还能得到好感值加成,也不算亏。
四下一片宁静,只有屋檐下凝聚的雨滴垂落炸裂的声音,还有,景念平稳的呼吸声。
云初陆微微抬头,便见着景念半边脸隐在他的外袍下,安然入睡。
迷糊间,觉得有一只冰凉的手掌按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数秒,便挪开了去,这触感让她整个儿放松,睡得更沈。
景念醒来的时候,眼前的光芒亮得让她有些楞怔,头脑混沌中,喉咙裏一片干涩,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来,喉咙似乎是肿了。
她抬起右手,伤口预料中的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然后,她看到赢苍一脸惊喜地冲了进来。
他换上了那副人/皮衣,没有病态妆的他看起来就是个精神抖擞的老头子。
景念向墻角退了退,做出防备的姿势。
“醒了?”赢苍暧昧地朝她嘿嘿一笑,那神情合着那张皱纹横生的脸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见他没有任何动作,喉咙干得要命,她用力做了个‘水’的口型,赢苍看了半天才看懂,忙倒来水给她,“你高热才退,喉咙肯定说不了话。”
应该是昨夜淋了雨,又失血过多导致的吧。
她点点头,眼珠在房裏转了转,并没有看到云初陆。
赢苍了然于心地看着她,“云家小子昨夜替我们山城灭了玄武鹫,现在应该在哪裏排队接受贺礼吧。”
见她眼裏满是防备,他甩了甩手,“老身刚刚换过翅,现在连一只蚂蚁都能打死我,不信你试试。”
景念才不会傻到去作死,又是高烧又是失血早已使她饥肠辘辘,她起身正要下床,门吱呀一声响,便看到云初陆跨步进来。
他身着湛青色长袍,衬得他长身玉立,墨发仅用一根丝带系起,随着走动有种飘逸若仙的感觉。
景念见他面色不善,即将踩在地上的脚又缩了回去……她在心虚什么?
他侧过身,身后的小南瓜们一窝蜂的涌了进来,它们合力端着好几个饭菜,七手八脚的抬上桌案,冷步尘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拿着锅盖也跟着进门。
“来来来,为了感谢我们的恩人,今儿个我亲自下的厨。”
他们突然的亲近让景念很不适应,昨日不还是一副苦大深仇,不共戴天的样子吗?
她向云初陆投去疑问的眼神,他挑了挑眉,缓缓坐下,“换翅后他们只剩这张用面粉揉成的人/皮,不安分守己的话……除非他们想裸/奔。”
景念指了指赢苍,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吃的动作。
不等他开口,赢苍赶紧坐在桌前,替景念布好筷子盛好菜,“昨天我们不是在演戏嘛,何况有恩人在,老身怎么会吃你呢。”
因着嗓子嘶哑说话都痛,饭菜在眼前也只能细嚼慢咽,她只得静静坐着听师徒二人叽裏咕噜互相互怼。
赢苍师徒并未真正吃过人,只是唬一唬胆小的人类。
他们一族的翅膀加以改造据说可以飞天入地,瞬间转移。
拿到翅膀非常简单,可是如果改造却无人所知。
云初陆不远千裏来到这裏,肯定胸有成竹,只是那玄武鹫为何也来凑一脚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那诡计多端的玄武鹫一次次来骚扰山城,每次来都有大把的蔬菜精惨死在它的利爪下,还会带走更多的蔬菜们。
景念食不知味的听着,筷子在碗裏来回拨动,她其实想知道,听不见声音的那短短时间裏,玄武鹫说了些什么,才让他露出那种表情,那饱含着……覆杂、慌乱,甚至迷茫的神色。
见她心不在焉,云初陆淡淡道,“不好吃?”
景念楞了一下,赶紧摇摇头,快速往嘴裏扒了几口饭。
……
启程的时候正是烈日当头。
山城裏的蔬菜精们将用藤条固定好的书架传递给她,并在她的包袱裏塞了好些瓜果以供路上饱腹。
恢覆正常状态的景念走在前头欣赏着雨后初晴的山顶风景,顺便咬了几口香脆的梨子借以润喉。
“等等。”
刚迈出去的步子戛然而止,景念回过头来,满脸茫然地看向他,眼眸缓缓地眨了眨。
云初陆一顿,还是问她,“为什么说我和其他捉妖师不同?”
他想起下山前,赢苍和冷步尘挥舞着小手绢挥别,小南瓜们拉扯着他的衣摆不让走的时候,她突然说的一句。
茫然的脸上慢慢绽出一抹笑,那笑意点上眼角,叫眸子都亮了几分,她回望他,认真地道,“因为你没有滥杀无辜啊。”
云初陆浑身一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