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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何干!”

说罢,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云初陆傲娇地转身离去。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她潜意识裏把云初陆当成陆初云,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却发现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人格,性格气质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天山沙雕鼻祖,一心想要回归仙籍作大死的陆初云,一个跟看破了红尘似的,总是面瘫着脸的云初陆,他们虽然共用一具身体,但,完全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啊!

景念扶额,为此情此景担忧。

如果说这是一部游戏,那主题一定是攻略型的。

系统要她留在云府做什么呢?

……

她偷偷观察了云初陆一整天。

典型的奋发图强只差没悬梁刺股的考生模板之一。

除了吃饭上茅房,其余时间全部呆在书房裏,全部心神沈浸在知识的海洋裏。

直到又一轮如钩弯月挂上天空,书房裏的烛光才熄灭了来。

景念早早地守在书房门口,见云初陆关上门,一脸献媚道,“云大侠,你饿不饿呀,要吃宵夜吗?”

见状,云初陆皱眉冷淡道,“你怎么还在这裏?”

景念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要助大侠一臂之力啊。”

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他,饿得快要不能自理的她,早已将他准备当宵夜的两个地瓜吃干抹凈了。

云初陆唇角微勾,不屑地上下扫了她一眼,“凭你?”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一个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居然看不起我?

景念心裏mmp,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嘻嘻,“此刻你是不是正为科举而烦恼,让你夜不能寐,心情烦闷,口干舌燥,甚至还有便秘等癥状?”

云初陆一时语塞,见她晶晶亮的眸子带着期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明眸沈了沈,让人看不清喜怒。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奇怪,明明是和自己意愿相左的事情,做起来也非常勉强,却非要答应去做。

例如眼下,云初陆答应收留她后,首当其冲让她做的,便是做一份考前重点知识覆习资料。

景念百般聊赖地翻了翻手中的书——

她抑郁了。

弯弯扭扭笔画覆杂的繁体字映入眼帘,多看一眼都头皮发麻,四肢无力。

景念扶了扶额,居然忘了这是古代。

为了留在这裏她胡吃海吹,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

她想着当年谁不是从三年模拟五年高考过来的,而没有考虑到,这,是,古,代。

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她抬眼偷看他,案桌上的他依旧埋头苦读,冷淡清朗的面容被暖橘色的烛光染上了一层温和光华。

许是感受到视线,他抬眸,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有事?”

见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她,景念怔了怔,说话也不由得结巴了一下,“额,我……”

云初陆挑眉,等着她继续。

景念咽了咽口水,美色当前,她痛恨自己的定力不足。

“如果,我说如果,我不认识这些字,你会怎么样?”

她边观察着他的脸色,边小心回道。

果然,他眉头刷地一下皱了起来,随即嘴角弯成轻蔑的弧度,“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人你觉得我会收留你?”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完全有理由相信,眼前的这个云初陆,分分钟可以让她嗝屁。

“我刚刚……只是假设而已,你不要太当真的啦。”

她打着哈哈一笑而过,就在这时,梁顶传来轻微地簌簌声,缓慢地,由远而近。

第四章、

景念不解地看向他,却发现他脸上闪过一瞬的厌恶。

她指了指上方,示意有人。

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只听砰地一声,头顶上的天花板被劈开了一个洞,几道身影自梁上跃下,待空气中的灰尘平息后,这才看清皆是一身黑色短打/黑巾蒙面的人,带着明显的不善。

在景念的认知裏,这样的穿着打扮,不是刺客就是杀手。

对方来势汹汹,杀气腾腾,景念心裏边默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边不动声色地移动着身体隐入书架内,目光紧随着黑衣人手裏的刀。

事实上,她在不在,那群人都不把她放在眼裏,毕竟,他们的目标,直接是云初陆。

而一旁的云初陆,保持着看书的姿势,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仿佛眼前的这些人是透明的存在。

“云初陆,我劝你识相点,把锦盒交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声眼如猎鹰,气势汹汹道。

被点名道姓的云初陆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隐在阴影处的景念擦了擦额角的汗,心裏有些担忧,万一惹怒了这群人,发狂伤及无辜的她怎么办。

只是师傅的话在耳边环绕,要保护好他的肉身……这真的是个致命难题。

黑衣首领见他头也不抬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裏的样子,一时间怒火中烧,握紧手中的刀直劈向他的面门。

咔哒,熟悉的机械声自意识中传来——

【系统:替剧情主角挡一刀可加剧情值10分。】

哈?这一刀下去可是要人命的那种,不挡会怎么样?

【系统:抱歉,不能透露剧情,再问自杀。】

……

来不及细想,电光火石之间,景念咬碎了银牙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以立定跳远的姿势纵身一跃,只听噗嗤一声,锐利的刀锋准确无误地砍在了她的肩膀上。

疼痛剎那间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巨痛使她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身后的云初陆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向后倾的身子,他手腕翻转,快速地点在她身上的几处穴位,肩膀上的血流终于不再涌出,看着她额角浸出的冷汗和毫无血色的脸庞,他双眸微瞇,嘴唇紧抿。

将她轻轻放置在藤椅上,再抬眼时,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万分,黑瞳裏弥漫着森冷杀气。

云初陆缓缓起身,浑身杀气迸出,看着黑衣人的目光底下竟是不屑之色,“我说了,不要来烦我。”

那黑衣首领冷哼道,“那就乖乖将锦盒交出来,我好绕你一命。”

话音落下以后,也不跟他废话,数十道杀气一拥而上,刀光剑影比方才更加猛烈。

铮!火星四溅!

谁也无法看清云初陆的身形手法,如鬼魅般穿梭于黑衣人中,片刻之间,血液飞溅,黑衣人轰然倒地。

烛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照得熠熠生辉。云初陆微微瞥了一眼,冷冷道,“告诉他,想要锦盒,你们这群小喽啰还不够格。”

说着,他双眸迸出阴狠的光芒,震得地上的那群人心底颤了颤,忙不迭挣扎着爬起,争先恐后地落荒而逃。

待黑衣人不见踪影,云初陆扫了凌乱的书房一圈,微微看了片刻之后,从书架的暗格裏拿出一个碧绿色的瓷瓶,将瓶子裏的液体倒在地上,殷红的血迹瞬间消失不见。

他目光沈了沈,径直走向藤椅处。

景念睁开眼,目光呆呆地看着雪白的梁顶。

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开了瓢一样痛楚难当,而肩膀上的痛感提示着她,昨晚依着杀千刀的系统指示,替云初陆挡了一刀。

推门而入的云初陆端着药进来,入眼的便是她龇牙咧嘴挣扎着坐起来的情景。

黑眸註视着她,语气是惯常的冷漠,“女的?”

景念倏地一下坐得笔直,无意中牵扯到了伤口又是一阵哀嚎,这会儿她无比想念在天山的日子,至少磕磕碰碰了,还会有师兄们特制的特效药,一抹见效,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也利索了,还吃嘛嘛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面上保持平静,若无其事道。

云初陆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案几上,目光将她扫了一圈,淡淡道,“你的伤口是我包扎的。”

什,什么!

“没什么看头。”

正要发作,系统那莫得感情的声音适时宜的响了起来——

【系统:宿主完成增加男主好感的剧情任务可加10分。】

景念:……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沙雕系统,一而再再而三的坑她?!

【系统(阴险):如果完不成就减50分,宿主就回不去了哦。】

她镇定着面孔,装作不在意,“看就看了吧,不过一句皮囊而已。”

这样应该清新脱俗引人註意吧?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景念呼吸一滞,莫名有些恼怒。

索性她也懒得跟他装了,直接挑明了道,“不要问我为什么要救你,不要问我有什么目的,更不要问是谁派我来的,你就当我死皮赖脸,反正我不会害你。”

她一口气说完,只差没唱上一句:“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初陆皱眉,一双眼睛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她,“你不会是嫁不出去才想要赖着我吧?”

景念嘴裏抽了抽。

她知道自己浑身疑点重重,想要获取信任真是太难了。

可她前有师傅陆初云的嘱咐,后有系统的指示任务,想要攻克云初陆,难上加难。

默默地在心裏嘆了一口气,她转移话题,“昨晚那群黑衣人是什么人?锦盒又是什么?”

“不过是贪图我云家最后一点财富罢了。”他避轻就重淡淡道,“昨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了。”

景念痛得要死,面上却毫不在意,“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只在心裏骂了系统无数遍。

“小事?”云初陆勾了勾唇,嘴角一抹向上的弧度,“过两天我将启程上京赶考,我会送姑娘你去医馆,那裏会有人照顾你。”

景念怔怔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有那么一剎那仿佛看到了属于陆初云的俊朗。

“这么快就走了?”

云初陆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不然呢?!”

景念想了整整两天,日思夜想,黑眼圈又浓又重,整个人萎靡不堪。

她绞尽了脑汁也没有想出该如何让云初陆答应带着她上京城的理由。

陆初云的嘱咐如穿脑魔音一直提醒着她,系统的提示也历历在耳。

在此期间,无论她如何打滚卖萌,恐吓威胁,也无法和系统进行意识流对话,也就是说,一切只能靠她自己了。

云府院子。

夜色正浓,阴云密布。

满天都是厚厚的,低低的浊云,如泼了墨一般挥散不去。

云府宅子并不大,从整体布局上却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一切以面南而居的基本特点,这宅子格局分明,且是靠周易八卦和风水来布局。

对风水了解的话,一眼就发现,宅子的主题是——防守。

景念坐在藤椅上休息,肩膀处的刀伤足足见了骨,可想而知那黑衣人下手的力道之重。

许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一直生养于天山,寻常人这种受伤程度没有一年半载不可能恢覆,更别提伤筋动骨一百天。

而景念明显的感觉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逐渐愈合,疼痛感也越来越小。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葛优躺,这,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仙侠世界啊,我喜欢这个设定。

天空越来越阴沈,乌云越来越低,响雷一个接着一个,闪电像一把利剑在空中飞舞,院子裏的树枝被这烈风吹得咔嚓咔嚓作响,顷刻之间,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雨点打在身上生生作疼,景念起身正要端起藤椅回房,却发现双手慢慢变成透明,直至从头到脚皆呈透明状态。

她,隐身了!

整整两天,她除了偶尔听到门外沈稳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并没有见着云初陆本人,以至于今晚她搬着藤椅假借透气之名,实则是想知道云初陆会不会避开她独自先行。

因着这云宅唯一的一张床被景念这不速之客霸占,云初陆每日的起居便是在书房。

她在门口坐了老半天了,对面书房烛光通明,她连云初陆一根毛都没见过。

眼下,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偷窥了。

……

大雨倾盆而下,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不清。

站在书房门口,景念轻轻拍了拍衣袍上沾有的水珠,小心翼翼地斜着身子靠在门上倾听裏面的动静,谁知吱呀一声,门缓缓而开。

景念一时慌了心神,突然想起,现在是隐身模式,就算是去皇宫裏给皇帝换个发型也无人察觉,这才释然,一鼓作气将手放在门上。

滴答——

【系统:请宿主拿到剧情主角的锦盒。】

景念:锦盒?那是什么?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

【系统:剧情值加成,爱拿不拿。】

景念:剧情值到底是什么?

【系统:剧情值是百分制,完成后可得到回到宿主世界的线索。】

结束与系统的对话后,景念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还未踏进去,便见腾腾白雾飘了出来。

一阵热气扑面,空气中弥漫中缠绕的云雾,如轻纱笼罩。

而占据她广阔视野的,是云初陆正沐浴的场景。

第五章

景念吓得赶紧蒙住双眼,食指和中指的指间却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她围着木桶一点点移动,眼睛咕溜溜转了一圈……

啊,这该死的长发。

云初陆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垂落在水面上,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就连背……

古人为何要留那么长的头发,洗起来又费事,打理起来也不方便!

她愤愤地想着,有些失落,又忍不住思绪狂飞。

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的遐想,景念畏手畏脚开始四处搜寻所谓的锦盒。

夏季的天气如三月的小孩一样说变就变。

上一秒还是磅礴大雨,这一秒又是星空海洋。

雨水顺着屋檐垂落下来,啪地一下在地面上炸开,不多时,只听见雨滴炸裂的声音。

景念边小心地搜寻着边回头观察云初陆的动静,然而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透明状的手渐渐清晰起来,下一秒,她整个人暴露在烛光之中。

雨停了,技能失效了!

一双黑色的阴郁瞳眸煞气凛然地朝她刺了过来,景念被他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儿给直接跪了。

简直作死啊!她听到自己吓得肝胆俱裂的声音。

景念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给吓出来的虚汗,强迫自己冷静道,“我,我可以解释。”

云初陆始终保持坐在木桶裏的姿势,只是那浑身散发出的森森寒气,仍旧叫景念腿肚子隐隐发抖。

她着急地想要为自己正名,然而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直接扑向云初陆的方向。

幸好这狗屎的人生还没那么背,让她不偏不倚,正好抓在了木桶的边缘。

怎么看,都是一副要强抢良家妇女的模样。

景念刚一抬头,便对上云初陆那冷若冰霜的寒眸。

突然好怀念自家师傅的阳光正气是怎么回事。

景念连忙想要撑起身子来,然而她保持着两手撑在木桶边缘,云初陆被困在双手之间的姿势,楞是怎么也撑不起来。

因为她的腿抖索得厉害,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真的可以解释。”

她垂死挣扎道。

云初陆沈默着,不发一言。

面上木兮兮,心裏哭唧唧的景念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觉得自己急中生智的想法太机智。

“我师傅见你身世坎坷,且上京的路途遥远,危险尚且未知,特地派我来保护你啊。”

景念真挚地说出的一番话,眼睛裏溢满了自豪与骄傲。

“你师傅?”

“是的。”景念认真道,“他被你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也绝不屈服还要一心考状元报效国家的决心所征服!”

“……所以我现在可以穿衣服了么?”

他瞥了她一眼,依旧冰冷毫无波澜。

“啊?哦,当然!”借着木桶边缘的力,她忙不迭转身离得远远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不多时,他清冷地声音从身后传了来,“这就是你的解释?”

景念一时哽住,竟无言以对。

她急急转身,入眼的便是那双淡淡的,沈静若夜的黑眸。

雪白的寝衣下是他修长的身形,此刻正泰然自若地坐在对面地案几上喝茶。

“你,不会是洗了一晚上的澡吧?”她小声嘟囔着。

云初陆喝了口茶,淡淡挑眉,“这么说你一直在监视我?”

“不不不不,怎么会是监视呢。”景念连忙摆手否认,“我看你一晚上还没出门,怕你有什么意外,所以……”

“你师傅为什么不亲自来?”

“我知道这么跟你说你很难接受。”她低声道,“他暗恋你许多年,怕被你拒绝承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将这项光荣的使命传给了我。”

说罢,她看了眼像是入定一般的云初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随后,他冲她冷哼,“荒谬。”

滴答——【剧情值减20分。】

景念一楞,然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神特么剧情值还可以减分?

还有没有人性?

系统我求你做个人吧!

今天她太操之过急了,不仅没有让云初陆改观,反而加深了他的怀疑,哎,这人生,就是这么的起起落落落落落……

云初陆见景念面上的神情变幻多彩,一会儿委屈巴巴,一会儿心虚惶惶,一会儿又目瞪口呆,眸色越发阴暗。

而景念此刻心中有一万只草尼玛奔腾而过,寸草不生。

“我师傅原是天山上的仙人,下凡间为了拯救苍生。他说云家四周皆被黑气覆盖,唯恐你有性命之忧,所以……身为凡人的你肯定不懂了”缓过神来,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为了使这个理由更充分圆满,她补充道,“那日在书房裏我隐隐觉得不对劲,便运用隐身术潜入你房间,实际上怕打草惊蛇,让这些黑气散了去。”

解释完了之后,突然抬头看到,云初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目光。

同刚刚被发现时的一模一样。

泛着冷意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冷若冰霜,看得极为渗人。

景念隐下心底的震惊,脑海中有个想法一直在回荡: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

那晚的黑衣人来势汹汹,心狠手辣,如若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怎么做到全身而退,一点儿事都没有。

冷汗将后背全部浸湿,她的眼神瞟来瞟去,不知道该如何从这毛骨悚然的沈默中抽身而退。

苍天啊,来场雨吧,何止是针眼,你让我长斗鸡眼都行!

她像蔫了的茄子一样,耸拉着脑袋立在墻角。

许久,她听到他冷冽的声音,“你能看到妖?”

啊?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见已经没有了那股压迫感,心裏绷紧的弦稍稍松了松,忙不迭点头道,“当然,我可是天山仙人的徒弟。”

陆初云本身就是九重天的仙君,那自己先蹭一蹭欧气应该不算什么吧。

“……”云初陆沈吟片刻,缓缓点头道,“我确实需要你的保护。”

哈?景念一时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敢情刚刚她在编排的剧情,完美无缝的对不上?

“怎么?不愿意?”见她一脸呆楞的表情,云初陆好整以暇道,“我身边是有很多妖物,不然我怎会这么衰。”

“当然愿意当然愿意。”生怕他突然改口,景念忙点头如捣蒜,却在听到后言呼吸一滞,“你你你……”

她你了个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直到瞥到他冷冷的视线,浑身抖了三抖,振奋起精神,然后悲壮道,“你放心,有我在,那些妖物不会接近你一步。”

反正她看不见那些妖魔鬼怪,先唬住他再说吧。

“如此,多谢了!”

……

大雨过后的夜静得像一潭水,黑色笼罩着整座云宅,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

案榻上的人突地睁开眼睛,一双乌黑的瞳孔裏,闪烁着星星般的明亮神采,一时间整个房间熠熠生辉。

“这案榻真硬。”

陆初云伸了个懒腰,这才看清现身处的地方。

书房裏除了立着的三个书架用以摆放书籍分类,还有中间的书桌及墻角的这臺案榻。

陆初云视线定格在中间的架子处,双目瞇了瞇,神色微凝。

第六章

“哎呀景七,你的脖子怎么了?”

陆初云瞅着她脖子上五个暗红的手指印惊呼道。

“呵呵,拜你所赐。”

倚着窗子,景念冷冷开口。

静谧深夜,景念翻来覆去怎么也难以入眠,对着窗外的明月正要抒情一首时,便见他笑意盈盈的进入了她的眼帘中。

白天是阴晴不定冷若寒霜的云初陆,晚上是如沐春风的陆初云,可不管怎样,皆是同一张俊朗如玉的面孔,景念只觉得心中的阴影面积要多大有多大,人也快要精神分裂了。

“怎么,这云初陆很难伺候吗?”

他动作轻盈地跃上窗臺,和景念保持着并排的姿势,一同仰望着天上隐在云层裏的月亮。

有淡淡墨香缓缓飘来,景念一时觉得内心的压迫感竟无影无踪,她右手拖着腮,无可奈何道,“就是,原本只想当条咸鱼的我,有了方向,有了动力。”

闻言,陆初云朝她爽朗一笑,他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呆毛,一脸惆怅道,“景七,往后的日子只能自己靠自己了。”

怎么突然间有种伤感诀别的意味?

她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谁知那厮面色一变,愤愤道,“那司命星君和祉尧上仙合伙诈我,害我输了不少银子,现在没有余钱付给阎罗十殿了。”

景念:……

她不知道他心中那点花花肠子,突然觉得他也挺苦逼的。

意外打伤了天界太子,便被天帝惩罚历劫,还趁机报覆给他苦难的命数,可那转世后的魔教教主墨临天也不可能在头上刻着“我是天界太子,打我者我爸爸让你生不如死”几个字啊。

随后,景念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并没有提及系统的事。

陆初云听了之后凝着眉头思考起来,“天山一天,凡间一月,为师改了岁数下凡,之前发生的事与我毫无关联,他的人生却因我而中途改变。司命星君只安排了结局按部就班,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却是任由发展。”

景念被这错综覆杂的设定绕得晕头转向,“总之就是这一世的云初陆无论如何自由飞翔,他的结局很凄惨就对了?”

见她眼睛如坠了星星在裏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陆初云双眸闪着粼粼笑意点点头,随后收敛了起来,隐隐有些高深莫测。

他能收买司命和阎罗十殿,太子也有足够硬的后臺。

凡间有权力至高无上的皇帝,也只能有一个皇帝。

太子转世后自命不凡,为了维持人间的秩序,又不能打破这规律,于是便生起了走歪门邪道的路,完成那一人之上的梦想。

建立魔教后,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他在凡间的所作所为,天帝始终睁一只闭一只眼。

甚至,给了助他快速历劫飞升回神的混凝珠。

那锦盒中装着的,想必就是那混凝珠。

时间线被大大的改变,怎么会到云初陆的手中,也不得而知了。

如若这样的人回归神位当了统治者后,六界定会有一场浩劫。

陆初云眸色暗了暗,回过头来看向她,眼睛清澈得如同月光下的一汪静水,倒映着漫天星宇,他难得正经道,“

你要好好保护这锦盒,切莫让它落在贼人手中。”

景念见他说得直言正色,心裏也不由得重视起来。

“这锦盒在哪裏?”

陆初云此刻目光深邃覆杂,“不知道。云初陆封闭了自己的心神,我进入不了。”

景念愕然。

景念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便见他腾地飞身下了窗臺,足尖轻轻点在由青石板砌成的地面上,背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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