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是他去?”
陆封抬手指向一旁正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铁之手,可惜议事厅一共就他们三个人,铁之手再怎么想装透明人,也很难让人忽视他。
突然被陆封点到,铁之手心中一阵哀嚎,今天这场召见,他跟国王原本是商量得好好的,该对陆封开刀了,谁曾想这把刀忽忽悠悠就飘到了自己头上。
虽然国王目前依旧是想对付陆封,但铁之手心里跟明镜似的,陆封处理完后,下一个就轮到他了,而到时候来清理他的人,就是下一任铁之手。
结果陆封光坑死他还不够,还想让他先挨这一刀。
不等铁之手开口,国王就先一步回绝了陆封的提议,
“他不是圣战士,进不去下面。其他圣战士,我信不过。”
两句话就把铁之手摘了出去,同时将陆封定为唯一的人选。
陆封没有立刻答话,虽然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但眼下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该端的姿态还得端着。
国王见他沉默,只当是陆封不愿去冒险,立即又补充道,
“下面是王国曾经的研究所,虽然如今存在一定的危险,但对于你白泽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上一任铁之手就进去过,出来之后便只身一人便斩杀了死灵族的启迪。更何况,我这不是还天天坐在上面吗?”
他伸手拍了拍身下冰寒刺骨的铁王座,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他这话说得好听,但陆封作为穿越者可是清楚,他当初让苏晓进去,一方面是为了履行与苏晓的约定,另一方面则是笃信老国王留下的那封书信,说苏晓进去了就绝对出不来,正好可以一绝后患。
可结果事与愿违,苏晓还是完完整整地从下面爬了上来。
虽然苏晓出来后告诫过他,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开启那个地方,但眼下为了处理陆封,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国王现在没办法大张旗鼓地对陆封出手,可如果陆封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追问。
况且,陆封是下任铁之手的谣言之所以在官员间传得有鼻子有眼,暗中本就有国王的推波助澜,如果铁之手换了人,接任的却不是陆封,旁人自然会往内部斗争的方向去猜,这样一来,哪怕是那些与陆封家族交好的军官世家也说不出什么。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
事已至此,陆封也不需要再装样子推脱了,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此事事不宜迟,最好现在就动身,我连领路人都替你带来了。”
国王话音刚落,议事厅的大门便被从外面打开,一名禁卫军领着一位少女走了进来,她满头金色长发,身着一袭白色长裙,容貌柔美,一双眼睛里却满是忐忑。
“这是我的妹妹,艾丽莎·赫伯特。她之前曾带着上任铁之手进入过王座之下,对那里熟悉得很。顺便说一句,我妹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下去之后你可得照顾好她。”
国王看向陆封,笑意盈盈,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你看,一个连剑都提不起来的柔弱少女都能从那下面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艾丽莎·赫伯特很委屈,她本就是个傻白甜,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窝在书房里安安静静地看书,外面那些权谋斗争与她从来无关。
三年前那次与苏晓一同进入王座之下的经历,是她这辈子最可怕的噩梦,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去了,没想到自己的王兄居然又要把她送回那个经常出现在她噩梦中的地狱。
可她也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她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
陆封有些同情地看了这妹子一眼,当初苏晓那一次,她本就是被当作牺牲品送进去的,能死里逃生已是万幸,如今同样的噩梦又要再经历一次。
而且陆封这次要进入的地方比苏晓那次还要凶险,真到了危急关头,陆封也不一定能保证她的安全。
“开始吧,动静小点。”
国王说着站起身,离开了王座。
“是。”
回答的人不是铁之手,而是那名带艾丽莎进来的禁卫军。
他径直走到王座前,拔出腰间长剑,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准王座下方那道缝合修补过的部位,全力一刀斩下。
一道银色匹练闪过,禁卫军手中的长刀缓缓归鞘,随即双手按在王座侧面,开始发力猛推。
轰隆——
沉重的铁王座轰然倒下,王座原本所在的位置下,露出了一道黑黝黝的洞口,足有三米来宽,像一口竖井嵌在地板上,井壁通体由金属铸成,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冰霜。
王座倒下,大量白色寒气从下面翻涌而出,议事厅的温度顿时骤降了好几度。
“请吧,白泽大人。”
那名禁卫军退后两步站到了国王身侧,身形不偏不倚恰好挡在了陆封与国王之间,这本该是属于铁之手的位置。
陆封走到洞口前,下方漆黑一片,呜咽的风声从深处传来,寒气逼人。
帕克随手甩了一个小火球下去,橘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下沉,很快便被吞没,完全看不到底。
“那个,我想先回去换身衣服。”
艾丽莎突然弱弱地开口,陆封和国王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她,这妹子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艾丽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只是觉得,如果自己穿着一身裙子就这么下去了,怕是还没到达底部就先冻死了。
“放心,冻不着你。”
陆封收回目光,纵身跃入洞口,安卡等人紧跟其后,加尔德隆则一把拎起艾丽莎,在她的尖叫声中最后一个跃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陆封正处于自由落体状态,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衣袍被气流鼓动得猎猎作响。
半空中,加尔德隆生出一根根树藤,如触手般向四面八方伸展,将陆封等人逐一拉到自己周围,随后数根坚硬的树枝从它身上弹射而出抵住四周的金属壁。
刺耳的摩擦声传来,陆封等人下落的速度明显降低。
艾丽莎刚开始还在没命地大喊大叫,但没过多久,她自己也喊累了,渐渐安静下来,甚至开始意识到,这次的待遇简直好得不像话。
她这会儿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加尔德隆的树冠上,双手紧紧攥着粗壮的树枝,有加尔德隆的树干在一路摩擦减速,那感觉就像坐在一个快速下降的电梯上,再加上帕克在一旁凝聚出火球照明,起码能看到周围的情况。
比起上次被阿姆捏在手里在黑暗中自由落体,还动不动就被捏的眼前发黑,简直要好上太多了。
更不用说加尔德隆还给她裹上了一层‘活体护甲’,柔软的木质纤维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身体,任凭四周寒气翻涌,她也没感觉到多少凉意。
艾丽莎看着周围飞速掠过的金属壁惊讶道,
“这里有这么深吗?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呀。”
陆封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