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雷克萨家族的长子,藏得这么深,还真是小看你了。”
听完铁之手的汇报,国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抚摸着王座的扶手,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暖不了他身下那张铁铸的座椅,只觉这王座越来越冷了。
“三王子,那要不要……”
铁之手抬起手,拇指从自己的喉咙上缓缓划过。
私下里,铁之手依旧称呼马蒂尔·赫伯特为‘三王子’,他从小追随马蒂尔,喊了32年的三王子,马蒂尔也听了32年,两人都懒得再换称呼了。
国王靠在王座上,目光落在铁之手脸上,
“安排给他的事情不是完成得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制止?他和雷克萨家族,都只是我手中的一把刀而已。你会害怕自己手中的刀吗?”
“属下只是担心,会不会尾大不掉。”
“哼,他不会有尾大的机会。倒是你,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国王将陆封安排给铁之手,一方面是为了监视和引导,另一方面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在陆封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时,铁之手可以第一时间将这种苗头掐灭。
可现在,苗头不但没有被掐灭,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是属下失职了。”
铁之手没有辩解,低下头单膝跪地。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铁之手办事不利,完全陆封仗着‘人’多势众,分头行动:晚上他自己牵制住铁之手,同时让安卡在外大肆猎杀高位目标。
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大人物,铁之手自然要第一时间封锁现场,不让任何消息流露出去。
可安卡在陆封的示意下,猎杀的十几个目标遍布整个王城,铁之手别说处理各种善后,光是来回奔波就快跑吐血了。
而陆封偏偏选在铁之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跑出来搞事情,任谁摊上这种局面都是一地鸡毛。
铁之手能在将所有高位官员死亡消息全部封锁的情况下,把圣战士事件的负面影响压到最低,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但他没有解释,国王只看结果,任何解释都只是失败者的借口。
国王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行了,毕竟他可是格雷戈里的儿子,跟随我征战一生,如果他儿子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脸上也无光。他现在在哪?”
“摩哈韦教堂。”
见国王没有再追究自己的责任,铁之手暗自松了口气,正因为追随的时间最久,他比谁都清楚,国王不会因为旧部的情分就对谁额外关照。
铁之手是国王最信任的人不假,但历任国王更换铁之手的频率也是极高的,信任归信任,该换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很好,另外,关于王城内那个死灵组织的消息,你也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透露给他了。”
“清楚了。”
铁之手躬身应道,转身推开议事厅的门,大步离去。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议事厅内只剩下国王一人,他目光又不经意地落在身下那张铁铸的王座上,一时有些恍惚,陆封的行事风格,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那位帮助他夺得王位、却又始终不敢招惹的存在。
……
摩哈韦教堂内。
砰——!
一声巨响传来,整座教堂都在颤抖,四面的彩色玻璃齐齐碎裂,碎片如雨般洒落,厚重的木门在强烈的震动下轰然倒塌。
教堂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平民,却没有一个人敢踏进去半步,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教堂内部狼藉一片,长椅东倒西歪,烛台翻倒,神像从墙上脱落摔得四分五裂,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着大量身穿长袍的神职人员
圣堂大祭司·瓦伦丁跌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那根象征神权的黄金权杖,他脸色惨白,看着陆封一步一步逼近,身体本能地往后挪,直到撞上一截断裂的石柱,再也无路可退。
“我……我是神派来的使者!就算陛下要杀我,也要得到神的首肯!你、你不能……”
陆封长枪一甩,枪尖挑飞一支从暗处射来的箭矢。
那箭矢旋转着飞向半空,钉在了天花板的横梁上。
一侧的帕克抬手便是一发火球,直直飞向箭矢射出的暗格。
火焰炸开,暗格里传来一声惨叫,那名躲藏在墙后的雇佣兵还没来得及逃出来,便被烈焰吞没烧死在了里面。
陆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瓦伦丁,
“说起来还神棍呢,每次翻来覆去都是这么几句,就没点别的词了吗?”
瓦伦丁被吓得语无伦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解决了所有守卫的孙悟空和加尔德隆一左一右挡住了他最后的退路。
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座教堂,瓦伦丁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马蒂尔·赫伯特,你不得好死!王座下的死灵会将你们撕碎!我们不过是看守陵墓的奴隶,人类的命运早已注定,你们……”
铮!
长枪横扫而过,瓦伦丁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黄金权杖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叮叮当当滚下了圣坛的台阶,鲜血从断颈处涌出,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当陆封从教堂内走出来时,门外围观的群众早已被治安军驱散得一干二净,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
他刚一露面,几十名禁卫军便立即围了上来,朝他点头示意后,进入教堂开始麻利地清理起战场。
陆封也不管他们,径直朝下一处地点赶去。
傍晚时分,陆封与铁之手几乎同时回到了住宅,两人都是一脸疲惫,衣服上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在门口碰面,相视一笑,然后一起坐在餐桌前开始享用晚餐。
餐桌上照例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热气腾腾,那两名死灵混血的小萝莉显然下了不少功夫。
铁之手的嘴巴比刀叉还忙,嘴里塞着一块烤得焦香的肉排却依旧喋喋不休,
“你绝对想不到卡修斯那家伙在家里干了什么,那混蛋居然背地里娶了一头母牛当老婆,还用牛粪洗澡,说什么可以净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