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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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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马车,陆封跟在那名年轻骑士身后径直走进了王宫,一路上,遇到的护卫全都停下脚步,向他们低头行礼。

  而那些身穿华服、腰佩勋章的贵族官员们,则像见了鬼似的,一个个与他们保持着至少十米开外的距离,脚步匆匆地绕道而行,可他们偏偏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那种想躲又不敢躲的姿态,滑稽得让人想笑。

  这些人尊敬和惧怕的对象当然不可能是陆封,那就只能是前面带路的那名年轻骑士,他不免也生出几分好奇,这个话痨骑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前来的路上他与陆封交谈时,提起国王都语气随意,哪怕在提及陆封那便宜父亲时,口吻间流露出的感觉,似乎也是他与新国王的关系比那些老臣还要更近一层。

  王宫内部并不华丽,没有金碧辉煌的穹顶,感觉更像是走进了一座巨大的城堡,厚重的石墙,狭长的走廊,铁制的烛台嵌在墙壁上,脚下是一条雕刻花纹的花岗岩石板路,历经了数代人的踩踏,花纹已经模糊不清。

  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三座庭院,两人来到了王国议事厅。

  议事厅的大门紧闭,除非是重大事宜的最终决策,否则一般大臣是没有资格进入这里的。

  年轻骑士毫不在意,伸手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大门,门轴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议事厅内很安静,四周是一圈空荡荡的座位,首位是一座金属王座,那是由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大陨石锻造而成,通体漆黑,只是王座底部有一圈明显的,被暴力破开后重新修补的痕迹,焊缝粗糙,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一道身影正坐在王座上,他身穿金红相间的宽松衣物,头戴铁王冠,正是新国王,马蒂尔·赫伯特。

  他今年不过四十三岁,正值壮年,继位不过三年,加之此前常年带兵打仗,他的体质本是历任国王中最强悍的,可就是这短短的三年王位生涯,让他一下苍老了许多。

  年轻骑士推开大门时,国王正坐在王座上闭目养神,听到声响才疲惫地睁开眼,虽然在各类珍贵秘药的滋养下,他的面色依旧红润,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倦。

  年轻骑士走进议事厅后没有行礼,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这么自然地站到了国王身旁。

  陆封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能在国王面前如此随意,而且站在国王身旁的,不都是太监么?

  “白泽,你能想通,我很欣慰。”

  国王抬起手臂,示意陆封上前。

  陆封走到王座前的台阶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君臣礼,

  “为王国而战,是我家族的使命,国王陛下。”

  这话说得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国王显然并不满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在外面,你叫我国王陛下,我不挑你的理,可在这里,你该叫我什么?”

  陆封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王陛下。”

  从这身份前主人的遭遇来看,这家伙绝对是个一根筋的死脑筋,否则也不会被国王扔进监狱了。

  “唉——”

  国王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那座冰冷的王座上,整个人仿佛一下又苍老了许多。

  “白泽,陛下这也是为了守护王国才不得不这么做的。你作为雷克萨家族的长子,怎么连这种事都想不明白!”

  年轻骑士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这不怪他,是我亏欠他们的。”

  国王摆了摆手,制止了年轻骑士的话,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当年我与上一任铁之手合作时,他告诉我,老国王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争夺王位中胜出。我当初只以为他是想劝我放弃。没想到,这才三年,我也有些后悔了。”

  “陛下!”

  年轻骑士连忙出声打断,神色有些紧张。

  这种话如果传出去,绝对会动摇国家的根基,连国王都不愿带领这个国家,那些大臣、贵族、平民,他们又该作何感想?

  “这里没有外人,我也就是在你们面前才会吐露一下。”

  国王目光扫过年轻骑士和陆封,他当然知道这些话不该出自一国之君之口,但他出身军队,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可当了国王后反而顾虑重重,说话都要时刻注意拿捏分寸,加上内忧外患,他实在是太累了。

  国王又看向台阶下的陆封,

  “白泽,我知道你现在对王国非常失望。那你现在,又是为何而战?”

  陆封抬起头,一脸认真,

  “为了,不让其他人遭受与我一样的痛苦。”

  国王怔了一下,眼中露出几分欣慰,

  “好,不愧是雷克萨家族的人,你父亲也说过与你类似的话,我在你身上也看到了他的影子。当时我问他……”

  “国王陛下,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前线?”

  陆封直接开口打断了国王的回忆,语气不卑不亢,他实在没有耐心听国王慢慢回忆往昔峥嵘岁月,而且经过这一路的观察和对话,他已经逐渐摸清了这个身份与国王之间正确的交谈方式。

  国王被陆封这么一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长辈对晚辈的神情放缓了语气,

  “不急,前线赫士列特那边暂时还能应付得来,倒是最近王城内出现了一些不稳定因素,铁之手一个人忙不过来。这种事我也不放心交给别人,你正好留下来帮帮他。你的能力,我信得过。”

  陆封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站在国王身旁的那名年轻骑士,这话痨居然就是现任铁之手?

  这与苏晓扮演的上一任铁之手,一句话最多不超过三个字的冷面煞星简直是天壤之别。

  就是陆封这极其隐晦的一瞥,还是被铁之手察觉了,这家伙虽然话多了些,但实力和警觉性还是在线的,他趁国王没注意,飞快地朝陆封挤了挤眼睛。

  陆封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是。”

  “这个你先拿着,后面会用到的。”

  国王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金雕铸的狮子挂坠,这东西能在某种程度上代表国王本人。

  陆封双手接过金狮挂件,指尖触到金属表面的一瞬,轮回乐园的提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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