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在树干间流淌,这片原本茂密的树林此刻已面目全非。
焦黑的树干斜插在地面,断裂处还冒着青烟,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糊与起爆符爆炸后的硫磺味。
更多的树木则被某种灼热的力量烤得干枯龟裂,树皮翻卷。
旗木卡卡西单膝跪在一棵半倒的树干后,呼吸压到最低,写轮眼在快速转动。
战斗才过去一个小时,第三部队的伤亡数字已经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右前方的雾中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卡卡西猛地起身,三枚苦无已经扣在指间。
过去一小时里,他们尝试了各种战术:集中防御、分散搜索、诱敌深入。
但每一种都以失败告终。
那些敌人根本就不是要击败他们,而是在不断消耗着他们的有生力量,在享受这种丛林中的杀戮。
“啊啊啊啊——!”
左后方突然爆发出惨叫,紧接着是起爆符连环爆炸的轰鸣。
当卡卡西和三名部下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弹坑,以及散落在周围树干上的血肉碎片。
一名上忍跪在地上查看着周围的线索,咬牙道,
“又来了,这都已经是第七次了!”
卡卡西攥紧了拳头,从得到的情报来看,敌人没有采取大部队进攻,而是使用了游击战术,目的就是狙杀后方支援的部队,且他们的对手,是忍刀七人众。
而这片该死的树林,就是那些人的绝佳猎场。
密集的脚步声突然从卡卡西身后的浓雾中传来。
他瞬间转身,三枚苦无脱手而出,呈品字形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眨眼间没入雾中。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苦无被原路弹回,插进卡卡西脚前的泥地中。
紧接着,两颗球状物体从雾中滚出,停在他面前。
卡卡西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西瓜山河豚鬼与鬼灯满月的头颅。
与战场上那些无论受创多严重都能快速复原的秽土转生者不同,这两颗头颅表情僵硬,双目无神,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正在从边缘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细碎的纸屑与尘埃。
“你那写轮眼是摆设吗?看都不看就动手。”
陆封踏出浓雾,安卡等人跟在他身后。
他运气不怎么样,刚一落地就遭到忍刀七人众的伏击,偏偏还是两个手中没有忍刀的。
“白泽?你怎么会在这?”
认出来人,卡卡西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卸下。
陆封抬了抬下巴,
“我来支援你们的啊,没收到指挥部的报告?”
卡卡西目光转向身侧那名负责联络的忍者,那人脸色难看,
“联络忍者已经被杀了,临死前只说了‘第六部队’几个字。”
沉默片刻,卡卡西目光落在那两颗消散的头颅上,
“看来你们是联军的隐藏力量了,而且,似乎还找到了针对秽土转生的方法。”
陆封的出现,对卡卡西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非常清楚此人的实力,而且他的出现,就代表着四尾也正式加入了战场。
更何况,自己队伍里负责封印术的佐井,因为始终无法直面内心深处的负面感情,导致其封印术迟迟无法正常施展。
即便方才拼尽全力击败了一名忍刀七人众,也无法将其彻底封印,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体在破碎后缓缓重聚。
周围的浓雾随着鬼灯满月的消散正在缓缓褪去,能见度逐渐恢复。
“白泽,敌人非常狡猾,他们从不正面交战,只偷袭我们分散的人员,一旦被发现就立刻遁逃。目前已知的敌方成员有……”
“不必了,我自己有办法知道。”
陆封抬手打断了卡卡西对当前局势的讲解,加尔德隆猛地一跺地面,一道微弱的震荡波瞬间扫过整片沼泽森林。
片刻后,一幅精密的三维全息投影在他们面前展开,地面起伏、沼泽分布,甚至每一颗树木的高度,皆被清晰地显示出来。
紧接着,一根蜡烛模样的能量生物漂浮在陆封肩膀上,魔力视野展开。
陆封微微偏头,目光落向右后方的某处。
加尔德隆随即一根树藤甩出,如毒蛇般刺入浓雾深处。
不到三息,藤蔓收缩,一个黑眼白瞳的身影被死死缠住,从雾气中被拖拽出来。
狩,血继限界·爆遁的拥有者。
他能引爆任何接触到的物质,破坏力惊人,配合秽土转生的不死之躯,一旦被他近身,几乎无人能够存活。
一想到这家伙方才就一直隐藏在距离自己不足三十米的雾气中,卡卡西就惊出一身冷汗。
狩全力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加尔德隆那越缠越紧的树藤,反手就按在了缠住自己的藤蔓上。
轰!
一阵闷响从掌心炸开,爆遁将加尔德隆的树藤直接炸断。
狩的身体刚获得自由,陆封的身影已撕裂空气,飙升至极限的速度拖出一道残影。
手中长枪自下而上挑起,寒光掠过,狩的双臂齐肩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安卡同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狩身后,近半米长的利爪弹出,交错切割,掠过其后颈。
头颅飞起,躯体颓然倒地。
狩的残躯刚一落地,精卫与袁洪的虚影便已浮现。
卡卡西等人虽看不到那两道虚影,但在其吞噬狩的残魂时,一股莫名的寒意还是从他们灵魂深处涌起。
几名年轻的下忍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就连卡卡西本人,也下意识地与陆封等人保持了距离。
吞噬完成,陆封便带着安卡等人,径直朝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卡卡西望着他们消失在雾中的背影,以及地上正在消散的狩的残躯,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片沼泽森林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怕是要互换了。
陆封疾行中的身形骤然一滞,距离他鼻尖不足十公分处,一根细若发丝的钢丝,正横亘在他与下一棵树之间。
空间感知展开,周围的树与树之间,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密密麻麻的钢丝交错缠绕,如同一张张肉眼无法看见的巨网。
陆封枪尖轻挑,斩断了面前那根钢丝。
下一瞬,破风声自头顶压来。
一柄形如巨型绣花针的长刀从树冠中垂直刺下,直指他的天灵盖。
陆封连眼皮都未抬,一层金色能量护盾自他身周浮现,长刀·缝针刺在护盾上,火星四溅,被硬生生弹开。
而就在长刀刺下的同时,一连串火球已从他身后呼啸而出,拖曳着灼热的尾焰,朝栗霰串丸藏身的树冠追去。
那偷袭的瘦长身影在树杈之间疯狂跳跃闪避,速度快得惊人,可无论他如何辗转腾挪,那些火球都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他的轨迹。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的火光在林间炸开,那长手长脚、如同一只巨大蜘蛛般的栗霰串丸浑身燃烧着烈焰,从树冠上坠落。
他挣扎着爬起,火焰在他身上燃烧,秽土转生的碎片开始剥落的同时,又在缓缓恢复着。
可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两道包裹着赤红色查克拉的巨大拳影,从他两侧同时砸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