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后方的红发御姐三人几乎在接到提示的瞬间,便齐齐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
即便他们不是这场战斗的主力,为了应对埃米尔的几次爆发和配合攻击,也几乎掏空了所有压箱底的手段,精神和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是‘他’让你们来的吗?来让我又一次陷入这无尽的折磨之中。”
埃米尔空洞的眼睛注视着陆封,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苍凉。
陆封缓缓摇头,
“不。我们是受你儿子的委托而来。目的,是让你就此解脱。他……已经原谅你了。”
“我……儿子?”埃米尔怔住了,灵体微微颤动,
“果然……我就知道!‘他’绝不可能是我的儿子!绝不可能是!”
但这份激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化为更深的绝望与无力,
“但是没用的。仅凭你们是无法让我解脱的。我的最后一丝本命之源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只要那缕本源不灭,我便永远无法真正死亡。”
此刻,埃米尔的生命值仅剩1%。
这并非巧合,而是他的生命值被一种外部更强大的力量给锁死了。
无论遭受何种攻击,这最后1%的生命值都无法被撼动。
对其他人而言,这或许是梦寐以求的不死能力。
但对埃米尔来说,这却是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酷的地狱,它意味着永恒的囚禁,每一次被前来参加试炼的契约者击败后,都会重新凝集,再次承受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我们既然接下这份委托,自然有一定把握。”
陆封的声音平静,随着连击状态的结束,‘兽影祭’也进入了最终结算阶段。
【提示:连击状态终止,最终连击数:36!】
【提示:本次连击总伤害 26028点!】
【提示:追加真实伤害:6507点!】
【提示:当前目标生命值为1%,斩杀效果已触发!】
……
一连串的提示飞速掠过,陆封等人脚下的黑色阴影如同受到召唤,脱离了原主,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黑线,朝着埃米尔汇聚而去。
埃米尔的双眸,瞬间被翻涌的漆黑阴影所充斥。
与此同时,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湮灭感传递到他残存的意识中。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缕被强行剥离禁锢在遥远未知之处的最后生命本源,正在逐渐消散!
他虚幻到几乎透明的灵体,开始从边缘崩解,化为无数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尘埃,如同倒悬的星河,静谧地向上飘升、消散。
“真的……这是真的吗?”埃米尔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与即将到来的永恒安息相比,他似乎更在意另一件事,
“我的儿子……卡瑞兰……他真的……原谅我了吗?”
比起这漫长岁月中灵体承受的痛苦与疯狂,那份对儿子的愧疚与悔恨,才是真正让他痛苦不堪的枷锁。
“我说了,我们就是受委托而来。”陆封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谢谢你,年轻人……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埃米尔的灵体已消散过半,他用最后残存的一点凝实手臂,艰难地从那同样开始虚化的法师长袍内,取出一本样式古朴、边缘磨损的日记本递给陆封。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陆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向某个记忆深处无比熟悉、却又充满愧疚的身影,声音越来越轻,进行迟到了数百年的忏悔,
“卡瑞兰·霍尔莫斯……我的儿子……我错了……我真的……不该那样对你……也许……你真的可以……成为一名……享誉虚空的……演……”
话语未尽。
最后一点灵质尘埃飘散而上,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不远处正瘫坐休息的红发御姐几人,被这一幕惊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我靠!这家伙是属麻烦精的吗?试炼结束还不到一分钟啊,大哥!喘口气的功夫都等不了,就又整出这么大个幺蛾子?!”
红发御姐瞪着陆封,满脸的难以置信。
虽然卡瑞兰把自己的疯癫老爹安排成试炼NPC这事儿确实不地道,但好歹也给了锁血外挂啊。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意思都很明显,这是个不能杀、也无法杀的考验工具。
他倒好,直接把人家的亲爹给弄死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事啊。
“你要搞事……好歹等我们出了这个门,跟这件事彻底撇清关系啊!”
绿发男内心已经在哀嚎,这下好了,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们全程参与试炼与围攻埃米尔,还目睹了击杀的全过程,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房间中央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卡瑞兰的身影出现。
他第一眼就看向了埃米尔灵体最后消散的位置,接着,他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一个矩形束缚法阵正在缓缓消散,法阵中心,赫然也有一小撮同源正在同步逸散的灵质尘埃。
卡瑞兰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房间内每一个人,最后,如同定格在了陆封身上,
“是你干的?”
卡瑞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听不任何感情。
陆封迎着那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异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而且,从‘情绪’的角度来说,你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这话一出,红发御姐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跳几乎停拍。
疯了!这家伙绝对疯了!
不仅在人家地盘上把人亲爹的残魂给彻底扬了,居然还敢用这种教训对方的口吻说话?!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还顺手拉上他们三个垫背!
这哪里是来参加试炼的?
这就是来作死的啊,而且还是花式螺旋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