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陆封选择，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空间感知。
诚然，空间感知的运用更为复杂，对使用者的精神力与计算能力更是严峻的考验，但陆封并非孤身作战。
他可以将空间感知通过精神链接与安卡等人共享，6人分工处理不同维度的信息，如孙悟空负责肢体动作预测，帕克负责能量分析等，而且绝大部分需要复杂计算的工作，可以交给无需直接参战的莉丝来完成。
能力本身并无绝对的强弱之分，唯有适合与不适合。
对于拥有团队协作优势的陆封而言，能够提供全方位、高精度战场情报的空间感知，无疑是最契合他战斗体系的能力。
……
“你的奖励已经拿到，之后空间感知的提升，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卡瑞兰说完后打了个响指，空间一阵扭曲后，他们已经回到魔法塔的回廊之中。
然而，此刻的陆封却难以置信地看着卡瑞兰。
这并非他第一次随卡瑞兰进行空间移动，但在刚刚掌握的空间感知的感应中，方才发生的一切，根本不能称之为‘空间传送’。
常规的空间传送，无论其形式如何精妙，都必然包含这几个基础步骤：稳定当前空间坐标、锚定目的地坐标、打通并构筑稳定的空间通道。
这些步骤或许因技术高低而变得五花八门，但底层逻辑不会变，哪怕是灭法传送阵也是如此。
可就在刚才，卡瑞兰的‘传送’却完全颠覆了这一切。
没有坐标锁定的波动，没有通道构建的能量汇聚，甚至没有对现有空间结构进行‘破开’或‘扭曲’的痕迹。
那一刻，‘万象之间’与魔法塔回廊这两处空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衔接在了一起，就像那两处空间自诞生之初便已如此。
这哪里是‘传送’？这分明是卡瑞兰主宰了那片空间，空间随着他的意志而重塑，自发为他开辟出通途。
不仅仅是在‘静默之间’，回到魔法塔回廊后，陆封也能感知到，这座魔法塔，与卡瑞兰存在着一种深层次的关联。
塔内的空间仿佛就是以卡瑞兰为核心构建，他就如同是这座塔空间规则的化身。
陆封并不是惊骇于卡瑞兰实力的强大或空间造诣的高深，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隐藏任务。
倘若眼前这位假冒的卡瑞兰，真的就是他们隐藏任务的最终目标，那么在这座魔法塔内，他们没有丝毫胜算。
说他是此地的神明，恐怕也不为过。
与之为敌，是死路一条；可任务失败，等待他们的同样是轮回乐园的强制处决。
这叫什么，这就叫一根筋变两头堵，横竖都是死。
“你想杀我？”
卡瑞兰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差点把陆封魂给吓飞了，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跃出数米，与之拉开距离。
主宰空间也就罢了，难道这卡瑞兰连读心都能做到？
又或者，自己自从踏入这座魔法塔后的一举一动，包括潜入密道、发现石棺内的尸体，其实也一直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看来是的了，不必如此紧张。你以为我接待过多少来自轮回乐园的契约者？你不是第一个对我抱有杀意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卡瑞兰看着陆封如临大敌的样子，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态度平静得令人心惊，又或者说，他接待了太多来自轮回乐园的疯子，对‘有人想杀他’这件事早已司空见惯，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你……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陆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惊慌。
他哪怕当面说有弄死卡瑞兰的想法，但只要他没付之于行动，就依旧受到轮回乐园的保护，卡瑞兰再强还能强的过轮回乐园？
“我为什么要生气？”卡瑞兰反问道，
“准确地说，我实在无法理解‘生气’、‘愤怒’这类情绪。它们除了降低理智，引发不必要的能量浪费外，毫无意义。”
“这怎么可能？没有‘愤怒’，就没有‘恨’；与之相对的，‘快乐’和‘爱’这些情绪，难道也同样无意义，你也都无法理解？”
陆封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平复心绪，同时从卡瑞兰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异常。
“我知道在何种情境下，应当做出何种符合常理的反应，但我并不能‘感受’到‘情绪’本身。你似乎拥有操控情绪的能力，所以我想就此与你谈谈。”
卡瑞兰指的显然是陆封枪术大师Lv.10的附加能力，‘风起云涌’。
陆封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的能力仅限于操控自身的情绪，对于你这种情况，我恐怕无能为力。”
“那真是太遗憾了。”
卡瑞兰的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丝毫失望的情绪，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回廊外走去，
“白泽先生，第四轮试炼即将开始，你或许没有时间休整了。”
“没事儿，我现在状态还行。”
陆封收敛心神，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寂静的回廊中，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周遭的气氛平和得有些诡异，让陆封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明明就在一分钟前，对方还一语道破了自己潜藏的杀意，此刻却能如此心平气和地交谈，这真的是一个拥有庞大力量、身处高位的强大法师应该有的淡然吗？
“卡瑞兰先生，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传送到集合点？那样不是更效率吗？”
陆封打破这诡异的沉默，试探着开口。
“我更习惯于走路。”
沉默持续了片刻，陆封再度开口，
“卡瑞兰先生，你是从小就这样，对任何事情都如此淡然处之吗？我还以为，你会对那张羊皮纸棋盘有些特别的感情。”
“每次看到它，都会让我想起幼时父亲将其撕毁的场景，那会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如今它已不在，我也便不会再想起那一幕。这对你我都算是一件好事，我实在找不到继续保留它的理由。”
陆封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跟随，大脑在高速运转。
虽然全程对话不过寥寥数语，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非常大。
至少有一点陆封已经能够确定——他找错人了。
眼前这位卡瑞兰，并不是自己隐藏任务的最终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