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未通过长廊的只剩陆封与绿发男。
由于先前几人接连冲出,超过半数的亡灵已被吸引,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聚拢。
“小新,你先?”
陆封要通过这里的方式不少,但他并不想过早暴露安卡它们的存在,因此打算留到最后行动。
“你才是小新,你全家都叫小新!”
绿发男被他这称呼气得够呛,但眼下亡灵越聚越多,每耽搁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不再多言,一边向前迈步,一边低伏身躯。
当他走到空气墙边缘时,已经变形化为一头剑齿虎般的猫科动物,外露的獠牙与利爪寒光凛冽。
随后他浑身毛发一阵抖动,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最终隐没在空气中。
然而即便隐身,活物的气息却无法掩盖,亡灵们依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聚涌而来。
眼见隐身无效,绿发男干脆解除潜行,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匹亡灵马猛冲而去。
就在即将接触的刹那,他前爪重重踏地,周围地面顿时窜出大量藤蔓,将周围一圈亡灵生物捆缚在原地。
绿发男化的剑齿虎动作异常矫捷,直接以那些亡灵马为踏板,在空中连续纵跃。
下方的幽灵挥舞农具、亡灵马扬蹄乱踏,却连他的毛皮都碰不到半分。
几个起落之间,他便穿过长廊。
最后一次纵跃腾空时,身躯尚在半空就开始变形收缩,落地瞬间正好恢复成人形。
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优雅。
躲在陆封衣领内的蜃气虫张开翅膀,释放出一小片视觉幻象,将他的身形隐去。
这并非为了躲避亡灵,而是为了遮蔽其他契约者的视线。
在绿发男等人眼中,原本停留在原地的陆封已经消失不见,紧接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从空气墙内跳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活物气息,立即吸引了所有亡灵的注意。
那只兔子突然全身剧烈抽搐,如同细胞分裂般一分为二。
两只兔子朝不同方向跑开,一边奔跑一边继续分裂。
转眼之间,密密麻麻近百只雪团般的兔子,在马厩内四处逃窜。
整个马厩瞬间如炸开了锅,所有幽灵与亡灵马都陷入癫狂,疯狂攻击、踩踏着满地乱窜的兔群,尘土与碎草漫天飞扬。
这混乱骇人的景象,把已抵达安全区的几人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慌忙试图推开木门离开,因为已经有兔子朝这边奔来,骚乱也在向这边蔓延。
那道空气墙或许能隔绝气息,但能否阻挡亡灵闯入,谁也不敢保证。
他们穿过马厩后就一直守在门口,并非是为了等候后来者。
哪怕最耿直的肌肉女也知道,等人齐后再进入下一区域,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们还不走,在看什么呢?”
陆封的声音冷不防从旁响起,众人愕然转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安全区内,身上一尘不染。
“你怎么过来的?”黑发双胞胎脱口问道。
长廊内早已乱作一团,满地都是狂奔的兔子与发狂的亡灵,连一处落脚的空隙都没有,可陆封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众人身旁。
“要你管?我只知道,你们再不走,那些兔子可就要跑过来了。”
“那是你的兔子,你倒是收了神通啊!”绿发男忍不住说道。
“咳,那些兔子……我就不要了。”
陆封边说边伸手推开了木门。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片扭曲旋转的空间。
陆封自然不会贸然进入,他随手从脚边捞起一只兔子,准备将其投入门中试探虚实。
“住手!这种事让我来!”
矮壮汉子见状急忙制止,他算是看明白了,陆封的这些不断增殖的兔子完全不受他控制。
倘若让这群无限增殖的玩意儿涌入下一层试炼区域,天知道会引发何等混乱,整个试炼恐怕都要瘫痪。
矮壮汉子再次拧下头顶的螺丝钉丢了进去,数秒后,他凝神感知,
“没有危险。”
说罢,他迈步踏入,其余人见状,也陆续跟随进入。
跨入的一瞬,陆封感到一股空间之力包裹全身,眼前景象模糊、旋转。
随即,他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张高背椅上。
眼前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宴客厅,依稀可见昔日的极致奢华。
高耸的穹顶上垂落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只是多数水晶已然蒙尘或碎裂。
四壁镶嵌着暗金色的浮雕与华贵壁毯,如今在岁月侵蚀下褪色、剥落。
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摆在中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边缘处甚至有虫蛀与破损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灰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仿佛已沉寂了数百年甚至更久。
哒、哒、哒……
脚步声从侧门传来,一位身穿剪裁得体却老旧不堪的黑色燕尾服、面容苍白如蜡的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他的面庞紧贴头骨,皮肤呈灰褐色,眼窝中跳动着两小点幽蓝火焰,这也是名亡灵!
亡灵管家走到长桌前,对着众人微微躬身,
“我是这魔法塔的管家,莫罗斯。我将指引你们完成此次试炼。规则,只有一次。”
简单自我介绍后,莫罗斯不理会陆封等人反应,将一张古朴的棋盘置于中央。
接着,他依次走到每位契约者面前,在每人面前的桌面上放下一枚造型独特的棋子。
那些棋子底座是标准的国际象棋样式,但顶部的雕像却迥然不同。
绿发男的是一只兽爪,肌肉女的是一条鼓起肌肉的手臂,矮壮汉子的是一枚齿轮,双胞胎面前的,分别是半轮太阳与月亮,红发御姐的是一面椭圆镜,陆封面前是则是一只弯曲的古代号角。
“欢迎诸位,第一场试炼开始,名为‘勇敢者游戏’。”莫罗斯从燕尾服内侧取出两枚骨质骰子置于棋盘旁,
“规则如下:你们面前的棋子,即代表你们自身。每人拥有三次投掷骰子的机会,依照点数驱使棋子在棋盘上前进。棋子落定之格,即为你们需要面对的挑战、惩罚,或奖励。”
陆封目光投向棋盘,棋盘表面覆着一张破旧的羊皮纸,纸上用简陋的线条画着蜿蜒曲折的棋格路径。
然而,那绘画技艺实在不敢恭维,歪歪扭扭,如同小孩的涂鸦。
除了能勉强分辨出一个个不规则的格子外,上面画的图案,如火焰、水滴、怪兽、宝箱等等,全都抽象的难以辨认。
“这算是桌游吗?名字倒是让我想起一部老电影。”
陆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桌上那枚号角棋子,目光又在其他人的棋子上扫过。
“闭嘴!”
坐在他身旁的绿发男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地方?说是步步杀机也不为过,更何况试炼的成败还关系到‘强者之证明’的获取,怎能如此轻慢儿戏?
陆封提到的那部电影,绿发男童年时也看过,游戏名称与机制的确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