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凭陆封如何集中精神进行探测,反馈回来的信息都只是‘此地空无一物’。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将希望寄托于对生命气息极为敏感的加尔德隆。
“藏……起来……了……找……不到……”
加尔德隆摇了摇头。
显然,在发现同伴被捕获后,其余蜃气虫都进入了更深层次的隐匿状态,彻底断绝了陆封继续薅羊毛的可能。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帕克看着依旧心有不甘、甚至开始撅着屁股试图从地里再挖出几只蜃气虫的陆封,忍不住吐槽道。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再说,这玩意儿可是战略级资源,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人族至今都没能找到过任何一个虫巢?”
陆封吭哧吭哧地挖了半天,结果连一只也没再找到,只好悻悻地站起身,拍打着满身的泥土。
“吼(亏你还好意思说那个战斗天使罗兰连吃带拿,你这是连人家埋地里的都没打算放过啊)”
陆封拍下来的泥土全飘到了安卡这,安卡偏过头也加入了吐槽行列。
“这你懂什么,敌人=待死之人=无主资产=待开发资源=我的。我拿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陆封义正言辞地搬出了那套著名的灭法公式,直接把安卡给听懵了。
它总觉得陆封这说法哪里有问题,但一时间又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行了,既然已经确定了虫巢的方位,那么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
陆封脸上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显露出属于队长的严肃。
安卡看着陆封,正等着他下达具体的作战指令,却发现陆封说完后就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吼(看我干嘛)”安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全队就你一个会潜行的,你说我看你干嘛?”陆封说得理所当然。
安卡的大脸顿时垮了下来,自从它掌握了潜行技能后,就成了小队里的专职斥候,什么地方都得它去打头阵探路。
它倒不是怕危险,纯粹是懒,能不动就坚决不动,能躺着绝不站着。
“吼(要不我还是在这帮你挖小虫子吧)”
最后,安卡在陆封的连拖带拽外加‘语言鼓励’下,极不情愿地踏入了那片由蜃气虫群构筑的精神干扰力场。
随后便发生了安卡刚潜入力场边缘,就险些被高空王虫的复眼锁定的惊险一幕。
万幸的是,在进入之前,陆封将刚刚驯服的那只蜃气虫放在了安卡的头顶。
这相当于给它加持了一层‘本土’伪装和额外的精神屏蔽,在这双重保险的掩护下,安卡才堪堪逃过一劫。
虽然行动上有惊无险,冒险团的团队通讯频道里却直接炸开了锅。
孙悟空:‘那阿托斯想弄死我们吗?这虫巢是人能拆的动的?’
帕克:‘麻烦你先搞清楚到底是谁想弄死我们,人家阿托斯压根就给我们派发这种任务好么。’
安卡:‘就是,到底是谁见钱眼开,啥都不知道就放大话的。’
陆封:‘怎么就都成我的锅了?当初也没见你们谁反对啊!’
莉丝:‘爸爸,要不就算了吧,我们把这里的坐标带回去也一样可以从那金闪闪那拿到好处的。’
莉丝知道,陆封之所以执着于摧毁虫巢,目的就是为了帮她从阿托斯手中获取那本【真言圣契】。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得有命去完成才行。
光是通过安卡视角的那惊鸿一瞥,看到的虫族地面大军就已数以百万计,天知道那座巢穴内部,还隐藏着何等恐怖的未知风险。
陆封:‘那不成,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想办法进去瞅一眼再说。’
安卡:‘你瞅个der啊,加尔的药剂材料都消耗一空了,放毒又放不了,你拿头进去看?’
奈何,陆封就铁了心要进去看看。
用他的话说就是,世上不缺少财富,缺少的只是发现财富的眼睛。
在最外围都能逮到蜃气虫这种好东西,这要是真进了虫巢内部,那还不得是遍地黄金?
最后,安卡只能一边在团队频道里骂骂咧咧,一边收敛起全部气息,朝着虫巢缓缓摸去。
安卡将‘气息遮断’催发到极致,头顶那只蜃气虫也散发出微弱的波动,进一步混淆着它的存在。
它小心翼翼地踏入虫潮巡逻的路径,周围是无穷无尽的、甲壳摩擦的沙沙声,以及浓烈的、虫族的特有信息素味道。
刃虫组成的洪流几乎贴着它的脚边掠过。
安卡必须时刻计算着它们行进的间隙,在最精确的时刻侧身、停顿,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一头巨铠虫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从不远处走过,沉重的脚步让覆盖着菌毯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安卡立刻屏息凝神,紧贴在一处巨大的生物管道阴影下,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逐渐远去。
空中,王虫的视线不断来回扫视,安卡不得不时常利用地面凸起的甲壳结构或菌毯形成的褶皱作为掩体,躲避着来自上方的扫描监视。
终于,在经历了一段艰难前行后,安卡有惊无险地穿越了那密不透风的虫潮巡逻网,抵达了虫巢本体之下。
近距离仰视虫巢,带来的压迫感更是无以复加。
它抓住一支巡逻虫族队伍换岗交接、巢壁短暂开启一道裂隙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道通往巢穴内部的通道。
就在安卡进入后的下一秒,它身后的巢壁通道便迅速闭合。
刹那间,仿佛步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身后那无穷无尽的沙沙声与翅膀嗡鸣消失,被一种近乎死寂的寂静所取代。
里面的空气异常浓稠、湿热,充满了一种腐败与甜腻混合的气味。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脚下还是头顶,乃至四周的‘墙壁’,全被一种暗紫色的、如同肉质般的生物基质所覆盖。
安卡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下的地面踩上去并不稳固,柔软而富有弹性,有时甚至会微微下陷,从中渗出些许温热而浑浊的粘液。
这里没有自然光线,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墙壁和穹顶的生物荧光。
通道的走向也毫无规律可言,如同在某种巨型生物的复杂肠道系统内穿行。
在一些角落或墙壁上的天然凹陷里,不时能看到一团团、一簇簇紧密堆积的虫卵,隐约可见其内正在缓慢蠕动、成型的某种可怖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