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
肯尼斯激动得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因亢奋而微微发颤,迫不及待就要朝集装箱冲去。
迪卢木多却突然横枪拦住去路,
“Master,请等等!这里有古怪!”
他双枪交叉戒备,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集装箱,同时不着痕迹地瞥了陆封一眼。
此时的陆封对这边的情况漠不关心,只是缓步走向金闪闪的残躯,俯身拾起那枚只有契约者才能看到的金色宝箱。
在迪卢木多眼中,这个动作更像是在向战败的对手致意。
“够了!”肯尼斯厉声呵斥,“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你从头到尾都没发挥半点作用,现在还想假惺惺地卖弄你那令人作呕的骑士精神吗,迪卢木多!”
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终于不用再忍受这个‘勾引’自己未婚妻的英灵了。
迪卢木多单膝跪地,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痛楚,却仍将尽忠职守放在首位。
“Master,若圣杯真的降临,请允许我亲自为您献上。”
迪卢木多的直觉在疯狂示警,那个集装箱散发出的不仅是圣杯的魔力,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恶意。
既然无法说服御主,那就由他来承担这份风险。
肯尼斯的表情从暴怒逐渐转为轻蔑。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
确实,作为时钟塔降灵科的天才,亲自去翻找破旧集装箱实在有失身份。
这种事,交给从者去做就好。
他要做的,只是站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优雅地接过胜利的圣杯。
肯尼斯这时也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封,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与感激。
在他心中,唯有这位一路助他过关斩将的‘挚友’才配与他共享圣杯的荣光。
尽管相识不过短短十日,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认定这份‘坚不可摧’的友谊。
而此时陆封正站在远坂时臣坠落的坑洞边缘,若有所思地向下张望。
通过畸变体传递回来的信息,他得到一个意外之喜,远坂时臣死后竟然掉落了一个蓝色宝箱。
加尔德隆缓步走来,右臂延伸出一条藤蔓探入坑底,将那枚宝箱连同那些企图浑水摸鱼却反被击杀的契约者掉落的两张猩红卡一并带了上来。
另一边,迪卢木多谨慎地接近集装箱。
出于战士的直觉,他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而是走到侧面,手中长枪猛地一挥,在铁皮箱壁上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心头一紧,一个破损的圣杯静静躺在那里,表面还萦绕着未散尽的魔力波动,显然是刚被破坏不久。
就在迪卢木多惊愕的瞬间,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向他袭来。
他本能地挥动‘破魔的红蔷薇’,枪尖击中的瞬间,黑影显露出真容,竟只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与此同时,另一道破风声从迪卢木多身侧掠过,目标直指后方的御主肯尼斯。
他心头大震,正要转身救援,却见肯尼斯仍好端端站在原地,正不耐烦地催促他快点取回圣杯。
由于距离较远,加上迪卢木多的身体遮挡,肯尼斯完全没有注意到集装箱内圣杯的异常状况。
就在迪卢木多分神的刹那,那把悬在半空的匕首突然化作一团黑烟。
从翻涌的黑烟中,一个穿着猩红色洛丽塔裙装的独臂少女轻盈跃出,她天真无邪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正是旅团的咕噜。
咕噜仅存的左臂如毒蛇般探出,手中那把造型诡异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迪卢木多的心脏。
鲜血顿时从迪卢木多口中喷涌而出,但他仍强撑着挥动左手的‘必灭的黄蔷薇’反击。
“呵~”
咕噜发出银铃般的轻笑,轻盈地在空中翻转,不仅躲过这致命一枪,右腿更是顺势踢出。
她白皙小脚丫上,脚趾间竟夹着最初偷袭时使用的那把匕首!
寒光闪过,迪卢木多的喉咙被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得手后的咕噜没有恋战,身形化作一团黑烟消散,转眼间已在十余米外重新凝聚。
心脏贯穿加上咽喉割裂,这样的伤势对常人足以致命,但对英灵而言尚不足以毙命。
迪卢木多踉跄着想要追击,却发现视野开始模糊。
心脏和喉咙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血,显然两把匕首都淬了剧毒。
这位光辉之子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黑血越来越多。
咕噜作为顶级暗杀者,当被她近身而未被第一时间察觉时,胜负便已注定。
直到这时,肯尼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变故。
“Assassin竟然还没死?!”
看着迪卢木多伤口不断涌出的黑血,他终于慌了。
不管他再怎么看迪卢木多不顺眼,在得到圣杯之前,他还不能失去御主的身份,迪卢木多决不能死!
肯尼斯慌忙抬起右手,上面赫然还有六道鲜红的令咒。
“以肯尼斯·埃尔梅罗之名,以令咒命之,Lancer,恢……”
话还没说完,冰冷的触感突然贴上他的脖颈。
安卡的虎爪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他的咽喉,锋利的爪尖轻轻陷入皮肤,只要稍有异动,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肯尼斯阁下,这场战斗,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陆封缓步走到肯尼斯身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迪卢木多,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为什么?白泽阁下!我们明明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
肯尼斯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里满是崩溃与不甘。
比起从一开始就失败,这种触手可及的胜利突然化为泡影的痛快,要强烈百倍千倍。
陆封轻轻摇头,“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从来都不是‘我们’,而是‘我’。”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为了圣杯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吗?!”
迪卢木多嘶哑的声音从血泊中传来。
濒死的英灵视野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自己效忠的御主正与陆封并肩而立,冷漠地注视着他慢慢走向死亡。
这位忠诚的骑士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忍辱负重、恪尽职守,换来的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就连御主在最后时刻也选择了背叛。
肯尼斯浑身颤抖,陆封的临阵倒戈让他如坠冰窟。
听着迪卢木多绝望的控诉,更让他回想起自己一直以来对这个忠诚从者的苛责与羞辱。
羞愧与悔恨如潮水般涌来,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再也无法直视那个即将死去的英灵。
迪卢木多的身躯在剧毒与失血的双重作用下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咕噜踮着脚尖,像跳舞般轻盈地走到那滩尚未干涸的血泊中,捡起那枚闪耀着微光的英灵匣。
她歪着头,将纯真中带着癫狂的目光转向肯尼斯。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这位时钟塔的天才魔术师双腿发软,狼狈地跌坐在地。
就在咕噜把玩着匕首向肯尼斯走去时,陆封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我们当初的交易内容只限Lancer,可不包含御主。”陆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现在Lancer的宝箱你已经拿到了,该履行你的契约了。”
咕噜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陆封的文字游戏给耍了。
但当她扫视过陆封身后严阵以待的安卡等人,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匕首。
“切,反正杀御主又不会掉宝箱,本小姐还看不上这点世界之源。”她小声嘟囔着,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咕噜冷哼一声,抬手一招,集装箱内破损的圣杯自动飞入她掌中。
自从在火影世界被苏晓用界断线抢走猎魔戒后,她就逐渐养成了使用丝线武器的习惯。
可实际使用下来的效果却并不理想,她一直没找到足够坚韧的丝线,实战中总是被敌人轻易斩断。
但用来耍帅倒是相当不错,比如现在这样隔空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