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远坂时臣与金闪闪曾多次公开宣战,要求最后一位御主与其从者现身决一死战。
但陆封这边主打的就是一个已读不回,任由对方怎么挑衅、侮辱都完全无视。
说到底,远坂时臣这个恪守贵族礼仪的魔术师,加金闪闪这个高傲到骨子里的英雄王,这对主从的骂人词汇实在贫乏得可怜。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卑劣的鼠辈’、‘不敢现身的懦夫’这类陈词滥调,连半点新意都没有。
陆封等人听到这些千篇一律的叫骂,不仅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而现在,只要他们主动向金闪闪发出战书,以那位高傲的王者性格,绝不屑于效仿他们的避战行为,必定会第一时间前来应战。
因此,这场最终对决的时间与地点,从头到尾都牢牢掌握在陆封的掌控之中。
……
仓库街冰冷的海风卷过生锈的集装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迪卢木多站在街道中央,一道磅礴而炽烈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并非魔力爆发,而是英灵在向宿敌发出最直白的邀约,传递出的只有一个信息:来战!
“哼!总算不打算像老鼠一样躲藏了吗?杂种!”
回应这战意的,是一声饱含轻蔑与不耐的冷哼。
伴随着黄金粒子如星屑般汇聚,那抹耀眼的金色身影,已然站立在码头入口处一根高耸的路灯顶端。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他猩红的蛇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迪卢木多,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在本王面前释放你那可怜的‘气息’?真是勇气可嘉,或者该说是愚蠢透顶?”金闪闪单手支颐,姿态慵懒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躲在暗处窥伺多日,如今才敢在本王的辉光下显露身影,这就是你所谓的‘骑士’之道?怯懦者的悲鸣罢了。”
他指尖把玩着一颗璀璨的宝石,仿佛眼前即将展开的不是生死之战,而是一场无聊的余兴节目。
金闪闪的嘲讽对陆封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但对迪卢木多这样重视荣誉的骑士来说,每一句话都像尖刀般刺进心脏。
作为英灵,他渴望堂堂正正的战斗;可作为从者,他又必须服从御主的避战命令。
这种矛盾让他胸口发闷,却无法辩驳半句。
最终,迪卢木多只是沉默地垂下眼睑,握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任由海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在圣杯战争的众多英灵中,像他这样既要承受敌方嘲讽,又要忍受御主压制的从者,实在是少有的倒霉蛋。
而在金闪闪现身后没多久,另一道身影也自集装箱的阴影中走出。
远坂时臣,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贵族仪态,手持镶嵌宝石的魔杖。
“肯尼斯卿,”时臣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冰冷的谴责,
“你,以及你身边这些来历不明的‘盟友’,已经彻底玷污了圣杯战争的神圣规则!”
他魔杖指向肯尼斯,逐一数落罪状,
“私自处决监督者言峰璃正神父,破坏圣堂教会的中立与权威;公然与复数势力结盟,将御主间的荣誉对决变为可耻的围猎!”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加重一分,最后几乎是厉声质问,“这就是时钟塔降灵科君主引以为傲的行事准则吗?简直令人不齿!”
面对时臣的咄咄逼人,肯尼斯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玷污规则?远坂时臣,收起你那虚伪的面具吧!”肯尼斯毫不示弱地踏前一步,
“神父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是谁暗中默许甚至授意他偏袒Assassin组,滥用监督者职权,暗中收集其他御主情报?又是谁,在冬木市面临巨型海怪袭击的灭顶之灾的时候袖手旁观?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人?!”
肯尼斯的反驳如同连珠炮般掷出,字字诛心。
远坂时臣那完美的贵族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中闪过一丝被戳破隐秘的愠怒。
金闪闪对远坂时臣与肯尼斯之间的唇枪舌战置若罔闻,在他眼中,这两个御主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迪卢木多身上,唯有同为英灵的Lancer才值得他投以一瞥。
其实金闪闪也知道,Lancer连日来的避战绝非其本意,但正是这份‘被迫的怯懦’,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怒火。
“杂种!你既敢向本王发起挑战,却连一丝战意都提不起来,是在戏弄本王吗?”
金闪闪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这种半吊子的挑衅,才是对本王最大的亵渎!”
他清晰地感受到,除了最初释放出的那一缕气息外,Lancer的气势正在急速衰退,完全不像要与自己决一死战的样子。
这种反常让金闪闪眯起了猩红的双眸。
“我向您致歉,但是……”
“闭嘴!”金闪闪厉声打断,“本王的宝库不需要懦夫的歉意!若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战士,就拿起你的枪!”
迪卢木多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双枪在他手中微微震颤。
此刻他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既不能违背御主的命令,又清楚地意识到接下来的行动将彻底践踏他的骑士信条。
自从降临现世以来,除了与Saber那场未分胜负的初战外,他竟再未与其他英灵堂堂正正地交手过。
作为本应驰骋战场的英灵,自从陆封出现后,他就逐渐被边缘化。
而如今这最后一战,他的作用竟沦落为引诱金闪闪的诱饵。
尤其是想到接下来要执行的计划,与他的骑士精神完全背道而驰,更让他无颜面对眼前这位高傲的英雄王。
唳——!
一只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爆炎隼突然从集装箱阴影中激射而出。
它的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远坂时臣,灼热的气浪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线。
“什么——?!”
时臣的瞳孔骤然收缩,魔术师的反射神经根本来不及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流光横贯长空,金闪闪的王之财宝中飞出的战斧精准拦截了这只爆炎隼。
两者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热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集装箱都震得嗡嗡作响。
“卑劣的杂种!竟敢在英灵对决时偷袭御主!Lancer,你的御主难道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吗?”
迪卢木多死死咬住下唇,双枪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他无法反驳,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然而陆封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唳!唳!唳!
三只同样凶猛的爆炎隼分别从东北、西南和正上方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
回过神来的远坂时臣脸色煞白,这种英灵级别的攻击绝非他一个魔术师能够抵挡。
“该死的蝼蚁!”
金闪闪暴怒之下,身后的金色涟漪瞬间扩展至前所未有的规模。
‘王之财宝’存在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它只能朝单一方向发动攻击。
因此,金闪闪不得不将攻击范围扩大到夸张的程度,数以百计的宝具从金色涟漪中探出头来,形成一道覆盖270度的扇形弹幕。
这种奢侈的防御方式,就像用导弹来打蚊子。
轰轰轰!
三只爆炎隼在距离时臣不足十米处被相继引爆。
爆炸产生的气浪将这位优雅的魔术师掀翻在地,昂贵的礼服沾满了尘土。
金闪闪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对他而言,被迫使用这种大范围攻击来应对偷袭,本身就是莫大的侮辱。
“很好……”金闪闪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成功激怒了本王。准备好承受这傲慢的代价了吗,杂种们?”
可回应金闪闪的,是更多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爆炎隼,转眼将整个码头化作一片火网。
金闪闪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虽然远坂时臣不过是个无趣的臣下,但作为最古之王,他岂能容忍自己的御主在眼皮底下遇害?
就在他分神应对漫天火鸟时,远坂时臣脚下的水泥地面突然龟裂,数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的树藤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