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为什么减速?!Caster要逃掉了!”韦伯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此刻他不仅是为了圣堂教会的悬赏,更是因为亲眼目睹了Caster与其御主犯下的滔天罪行。
那些倒挂在蓄水池顶的孩童尸体、手术台上微弱起伏的胸膛,每一幕都如烙铁般灼烧着他的良知,让他无法容忍这对恶魔继续逍遥法外。
“小子,先冷静,仔细看看四周。”征服王按住韦伯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些恶心的……”
韦伯不耐烦地转头,话语却戛然而止。
他这才注意到,除了那些狰狞的畸变体外,下水道四壁不知何时爬满了粗壮的树藤。
这些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生长,粗壮的枝条像巨蟒一样缠绕上神威车轮的辐条。
“这、这些也是Caster的能力吗?”
韦伯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往征服王身边靠了靠。
征服王眉头紧锁,“不对劲,我在这些植物上感受不到英灵的气息……”
就在他们交谈的短短几秒内,树藤的蔓延速度骤然加快。
粗壮的藤蔓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前方的通道完全封死。
征服王挥动宽刃大剑,一道雷霆劈在藤蔓墙上,却只在表面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更可怕的是,受损处迅速被新生的藤蔓覆盖,眨眼间就修复了破损。
“我们换条路!”
征服王猛地调转车头,却见来路早已被潮水般的畸变体堵死。
韦伯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注意到这些畸变体的站位竟隐隐形成包围阵型,就像被某种高等智慧指挥着。
征服王猛拉缰绳,神威车轮再次轰鸣着冲向畸变体群。
但这次,他明显感觉到车轮的阻力增大了许多,围堵他们的全是那种防御力惊人的强化型畸变体。
车轮碾过时不再像之前那样势如破竹,反而像是压过了一排坚硬的金属桩。
“该死!”
征服王咬紧牙关,神威车轮的速度优势在这种环境下完全发挥不出来。
战车在密集的怪物群中举步维艰,雷霆轰击的效果越来越弱。
每当雷电击中同一只畸变体,造成的伤害就会递减。
并且它们的伤口愈合速度正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提升,从最初需要数秒愈合的伤口,到现在转眼就能复原。
然而最令征服王不安的是这些怪物的战术。
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保持着一定频率的节奏轮番进攻,前排扑击后立即退下,由后排补上。
他们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而那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征服王也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连刚刚的Caster,恐怕也只是这盘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躲在暗处的鼠辈!”征服王突然暴喝,声音在下水道中回荡,
“敢不敢堂堂正正站出来一战?!藏头露尾的懦夫,只会被伊斯坎达尔永远蔑视!”
可回应他的只有畸变体此起彼伏的嘶鸣声。
“Rider,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英灵?”
韦伯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环顾四周不断逼近的畸变体,终于意识到他们已深陷绝境。
征服王突然转身,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韦伯肩上,
“小子,抛开御主的身份不谈,你也是我伊斯坎达尔在现世认可的朋友。”
“突、突然说这个干什么?!”韦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突围啊!”
“至今为止,你都与我共同面对每一个强敌。”征服王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你有资格昂首挺胸地站在我征服王身旁。”
韦伯浑身一僵,声音陡然拔高,“喂!这种像遗言一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中计了,而且是无法破解的死局。”征服王苦笑着摇头。
作为久经沙场的王者,他早已看穿这个陷阱的本质。
陆封的计谋其实并不复杂,却精准戳中了他的软肋。
比起其他御主,韦伯的魔力储备极其有限,很多时候,征服王不得不消耗自身魔力维持消耗。
在追击Caster的过程中,长时间的奔驰已经消耗了大量魔力,再加上刚才施展的‘王之军势’,现在的魔力储备已经见底。
现在这些强化畸变体的战术意图再明显不过,不急于强攻,只是轮番消耗,像群狼围猎猛虎般一点点耗尽他的力量。
但无解的是,即便看穿了这个阳谋,征服王却束手无策。
神威车轮被密集的怪物群限制得死死的,想要突围就必须持续释放雷霆,而这恰恰正中敌人下怀。
征服王握紧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从未想过,堂堂征服王竟会被这种俗套的消耗战术逼入绝境。
但为了保护身旁的少年,他别无选择。
韦伯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突然明白了征服王那番话的含义,这或许真是他们最后的对话了。
“我们还没输!”韦伯猛地举起右手,手背上的令咒泛起红光,
“就算我的魔力不足,我也可以用令咒瞬间补满你的魔力!只要消耗一道令咒,我们就能一鼓作气冲出去!”
“住手!”征服王一把按住韦伯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少年吃痛,
“从我们在河道发现那只海兽起,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虽然至今为止的所有布局都是冲我来的,但你以为对方会忽略你这个最关键御主和咒令这个变数吗?”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可以确定,一旦你使用了咒令,不仅不会起到效果,反而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
韦伯的手无力地垂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从未如此地渴望强大的力量。
“哈哈哈!”征服王突然豪迈大笑,驱散了凝重的气氛,
“别这副表情,小子!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罢了。想耗死我征服王?那就让他们尝尝雷霆之怒的滋味!”
神威车轮再次轰鸣启动,雷霆在隧道中炸开刺目的蓝光。
然而就在征服王全力冲杀之际,一只晶莹剔透的冰晶蝶悄无声息地穿过战场。
它灵巧地避开所有雷电,在距离战车不到三米时突然自爆。
无数锐利的冰晶碎片如暴雨般射向毫无防备的主从二人。
冰晶蝶爆裂的瞬间,征服王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挡在韦伯面前。
无数冰晶碎片嵌入他的铠甲,极寒之气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将他半边身子冻成冰雕。
“Rider!”韦伯的惊叫声在隧道中回荡。
“别大惊小怪的,小子。”征服王反手用剑柄敲碎身上的冰块,“这点程度的攻击,连给我挠痒痒都算不上。”
唳——!
尖锐的鸣叫声突然从头顶传来,一只燃烧的爆炎隼俯冲而下。
征服王抬手射出一道雷霆,将其在半空击爆。
火花四溅中,战局已然升级。
除了源源不断的畸变体,各种魔法攻击开始从四面八方袭来。
冰晶蝶释放的寒冰碎片、爆炎隼的烈焰冲击,还有悄无声息袭来的熔岩弹……
征服王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些防不胜防的攻击,精神与魔力的消耗呈几何倍数增长。
短短十分钟后,韦伯就惊恐地发现征服王的呼吸变得粗重,汗珠顺着刚毅的面庞滚落。
魔力透支的征兆已经显现,而敌人的攻势却愈发凌厉。
最危险的一次,地面上的树藤突然扭动着凝聚成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巨型树鞭,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来。
在畸变体的重重包围下,神威车轮根本避无可避。
树鞭狠狠抽在拉车的神牛身上,两头神兽发出痛苦的嘶鸣,战车剧烈倾斜。
韦伯整个人都被甩向车外,千钧一发之际,征服王大手一捞,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拽了回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征服王第一次感受到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四方的利剑竟如此沉重。
拉车的两头神牛浑身浴血,皮毛被无数细小的伤口染红。
它们粗壮的四肢不住颤抖,嘴角溢出白沫,最终在一阵悲鸣中轰然跪倒。
鲜血顺着蹄子滴落,在污浊的水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周围虎视眈眈的畸变体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们缓缓后退,让出一条通向黑暗深处的通道。
“终于,肯现身了吗?”
征服王剧烈喘息着,却依然挺直腰板,黯淡的雷霆在剑刃上艰难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