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说，你们是打算赖账了？”
陆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巨大显示屏上的十老头。
他们此刻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这一刀确实砍得够狠。
但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会退让半分。
“白泽先生，我们没说不认。”其中一名十老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只是这些是否真是旅团成员的凭证，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这番话立即得到其他几人的一致附和，右侧一位中年人补充道，
“没错，只要确认无误，该给你的报酬一颗都不会少。”
陆封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原以为十老头最多会在数量上讨价还价，没想到他们竟打算全盘否认。
这些老狐狸连旅团有多少成员、长什么模样、有什么能力都不清楚，又谈何验证？
别说窝金他们的尸体已经被陆封处理了，即便他将窝金等人的尸体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这群人也照样会搬出这套说辞。
他们的目的就一个字——拖。
在十老头看来，旅团一次性折损七名成员，就算没有全军覆没，也元气大伤了，再也构不成威胁。
只要用这个借口拖住陆封，等拍卖会顺利结束，他们就能全身而退。
他们承认陆封实力强大。
但他们的势力与产业遍布世界各地，绝大多数都是隐藏的地下资产，连当地人都难以寻觅。
像陆封这样没有势力根基的独行者，就算个人实力再强，也难以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陆封懒得与十老头多费口舌，心思转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之前在集市上遇到的那个兜售假货的黑商，那家伙伪装成猎人世界的原住民，专门坑其他契约者。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用戒尼进行交易。
那就说明黑帆商会肯定掌握着某种特殊的货币兑换渠道，能够将猎人世界的戒尼转化为轮回乐园通用的乐园币。
否则他们收集那么多戒尼干嘛。
这个发现让陆封眼前一亮。
等他将拍卖会的珍品洗劫一空后，除了能直接鉴定为装备的，其他高价值物品完全可以打包卖给黑帆商会。
届时只需返回轮回乐园，就能在黑帆总部领取兑换的乐园币。
虽然收益肯定比不上灵魂结晶，但至少能弥补部分损失。
而剩余9名阴兽掉落的宝箱，同样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若是能顺藤摸瓜找到十老头在友克鑫市的秘密据点，那就更赚了。
虽然十老头本身掉不出什么值钱的宝箱，但以他们在世界的影响力，击杀后获得的世界之源必定相当可观。
而世界之源就意味着属性点奖励。
想到这里，陆封看向十老头的眼神变得无比和善，连他们七嘴八舌的争吵声都显得不那么刺耳了。
只是这真挚的笑容落在十老头眼里，却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不用这么麻烦，我选择相信白泽先生。”比克站起身，
“不过70颗永恒晶石确实不是小数目，我们需要时间筹集。最晚后天，一定如数奉上。”
“比克！注意你的身份！”一名十老头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阴沉，“你不过是我们的发言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们做决定了？”
除了比克，其余九名十老头都存着赖账的心思。
此时陆封都没说话，比克却突然表态，他们自然怒不可遏。
“比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该不会是，你和这白泽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更有一名十老头当着陆封和比克的面，直言不讳地说道。
考虑到比克对与陆封的交易表现得过分热忱，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女儿都安排在其身边。
其他十老头会产生这样的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够了！”比克怒喝一声，重重拍向桌面，他指着其他九人的鼻子，
“我比克能从街头混混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敢打敢拼，更重要的是言出必行！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哪还像个黑帮？简直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奸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十老头虽然是游走于法律之外的黑帮，但黑道也有黑道的规矩。
信守承诺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若是连这点底线都不要了，那与街头强盗有何区别？以后谁还敢与他们做生意？
若今日毁约之事传出去，不仅多年建立的威信会毁于一旦，就连筹备已久的拍卖会都可能因此泡汤。
“但这数目也太过庞大了。”
仍有十老头不甘心地嘟囔着。
比克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视着陆封，语气诚恳而坚定，
“白泽先生，方才让你见笑了。请你相信，我们做出的承诺绝不会食言。即便有人不愿配合，我比克就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定会将这批永恒晶石如数奉上。”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正气凛然，让其余十老头的脸色阴晴不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
陆封右手轻托下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后不等其他十老头表态，比克便果断切断了投影画面。
帕克就斜眼瞥向还保持着优雅坐姿的陆封，
“人都走光了，还装？”
陆封瞬间垮下肩膀，从高深莫测的幕后黑手秒变葛优躺，懒洋洋地瘫在座椅上，
“要不下次你坐C位？装逼也是很累的好伐。”
“吼（看看人家那演技，那才叫专业。）”安卡对比克消失的画面努了努嘴。
要说陆封和比克之间没有猫腻，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若非私下达成交易，比克怎会如此力挺陆封？
至于比克说的什么黑帮道义，那更加是在放屁。
只要确保所有知情者都永远闭嘴，那么任何背信弃义的行为就等于没发生过。
这才是真正的黑帮法则。
而比克方才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
明明是与陆封的私下交易险些败露，却能在电光火石间反客为主，不仅将质疑声堵了回去，更是抢先一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其他十老头怼得哑口无言。
这番颠倒黑白的本事，与陆封那点三脚猫的嘴炮功夫相比，简直是专业选手和业余玩家的差距。
“术业有专攻嘛。”陆封不以为意地晃了晃拳头，“要是道理讲不通，我还有这个。”
待一行人回到房间后，陆封刚躺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门没锁，直接进来。”他懒洋洋地说道。
房门悄无声息地开合，黑玛丽踩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恭敬地站在床前，低声道，
“白泽大人，父亲已经说服其他十老头了。预计明天下午，70颗永恒晶石就会全部送到。”
“嗯。”陆封眼皮都没抬，“另一件事的进展如何？”
“已经联系上V5组织了。正如您预料的那样，他们对那只断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目前样本已经在送往V5总部的路上了。”
“很好，”陆封满意地点点头，“今后你就专门负责跟进这件事，有任何消息立即通知我。”
“遵命，白泽大人。”
黑玛丽躬身行礼，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比克之所以背叛其他十老头也要与陆封合作，其根源就在于陆封在拍卖品中发现的那只诡异断臂。
此刻的比克最渴望的是什么？金钱？权势？美色？
都不是，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表面上看十老头风光无限，实则他们不过是V5组织圈养的‘韭菜’罢了。
V5作为由世界最强五国组成的国际组织，他们才是人类社会的真正掌控者。
但有些见不得光的事需要有人去做，于是他们默许十老头势力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