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那隆坐在原位,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丝毫没有要出面调解的意思。
周围的契约者们看似随意地站着,实则已经悄然封锁了所有出口,将陆封和传令官围在中央,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传令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求助的目光投向陆封。
虽然在精灵族的军营里他不怕这些‘外来者’敢对他动手,但军令的事一旦被捅到长老院,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让天启乐园猎杀高阶恶魔的军令,包括之前的几次,本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产物。
如果他们猎杀成功了,军令自然会被认定为真,所有功劳都会记在达里奥王子名下。
如果他们猎杀失败了,那么这就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假军令’,可以推脱是天启乐园契约者们的私自行动,与达里奥无关。
这种先斩后奏的操作绝不能见光。传令官心里清楚,一旦事情败露,自己就是那个要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
现在这些‘外来者’明显已经掌握了部分内情,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他们甚至不需要动手,只要把消息散布出去,长老院的执行队就会找上门来。
所以现在轮到传令官慌了,眼下唯一能保他的,也就只有陆封了。
陆封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人看似在针对传令官,实则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的真实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
陆封对传令官挥了挥手,“你先走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传令官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这次天启乐园的契约者们默契地让开一条路,目送他骑上角鹰兽仓皇逃离。
陆封这下也彻底不装了,原本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骤然消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大剌剌地往特那隆对面的椅子上一坐,整个人如同换了副模样——背脊松垮地靠着椅背,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膝上,手指还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
特那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的青筋隐约跳动。
周围的契约者们无声地收紧包围圈,武器出鞘的细微声响此起彼伏。
他们本就是敌对阵营,更何况陆封这个杂碎不仅骗得他们团团转,还像使唤牲口般驱使他们去猎杀恶魔。
被数百名敌对契约者团团围住的陆封却显得格外惬意,他甚至还调整了下坐姿,让翘起的二郎腿晃得更悠闲了些。
“说说吧,怎么发现的?”陆封歪着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特那隆的眼皮危险地耷拉下来,“你小子是真的不怕死啊!”
“怕?”陆封突然笑出声,“我现在在精灵族内的地位可不低,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我保证,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军营。”
他环视四周虎视眈眈的契约者们,笑容愈发灿烂,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陆封还故意掰着手指计算,“用我一条命换你们几百号人,这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你说是不是?”
特那隆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着,方才传令官对陆封唯命是从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更可怕的是,这个疯子居然能操纵精灵族军方下达虚假军令,这背后肯定有大人物在保他,就算揭发假军令的事,陆封十有八九也能全身而退。
特那隆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他随手抄起桌上的一瓶【亡灵之力药剂】,在手中晃了晃,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展现出来的技能里,就有药剂学吧。这些……该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陆封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
“一些小玩意儿而已,不值一提,可惜人家精灵族看不上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不然也到不了你们手里。”
这番话无异于在天启乐园众人伤口上撒盐,陆封和精灵族不仅把他们当牲口使唤,还给当叫花子给打发了。
陆封明显感觉到,周围呼吸的声音都更粗重了些,有人已经将武器握得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