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苏凡便选了每日辰时，在院中教授胡璇雷道基础。
原本按照胡风亭的意思，是想让胡璇拜苏凡做师尊的，但被苏凡婉拒了。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邪道老魔，若是收了胡璇入门，以后对小丫头肯定有影响。
光是胡璇的出身，这一点就说不清楚。
而且苏凡的仇家不少，再加上他身怀魔种，以后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自身难保。
所以苏凡斟酌了一番，还是不要将胡璇牵扯进自己的因果之中了。
再就是苏凡有自知之明，他本身对雷道基础知识的理解，其实也是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
所以让他当胡璇的启蒙老师可以，拜师入门还是算了吧。
以后还是帮丫头找个真正的雷道修士，然后拜入其门下，进入超级宗门按部就班的发展吧。
这日清晨，辰时的阳光刚越过院墙，院角的灵竹沾着露珠。
苏凡已在院中摆好案几，案上放着两枚刻有基础雷纹的青玉令牌。
这是他特意从储物袋里翻出的，专供像胡璇这样的初学者感应雷霆所用。
这时，胡璇提着小裙摆跑进来时，眼睛立刻盯上了令牌，小手指着纹路。
“大叔，这些歪歪扭扭的线，就是雷霆走的路吗……”
话还没说完，胡璇已伸出小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轻轻贴在墨玉上。
苏凡本想按常规解释“雷纹乃引雷之脉络”，可被丫头直白的“路”字一撞，忽然顿了顿。
他以前记雷纹，只靠死记硬背，从没想过“脉络”与“路径”的关联。
苏凡顺势拿起一枚令牌，指尖凝出一缕微弱雷气。
“你试试用灵气跟着雷霆的纹路走，就像沿着小路散步，别催它，也别拽它……”
胡璇听话地将灵气探入令牌，出乎意料地，她的灵气刚触到雷纹起点，原本只亮了半道的雷纹，竟“嗡”地一声全亮了。
雷气顺着纹路一路游走，竟比苏凡演示时还顺畅。细碎的电花还顺着她的指尖，绕着小胳膊转了圈。
苏凡愣了一下，心里不禁自嘲。
当年他修炼雷道基础的时候，耗费了很久才让雷纹亮全，可这丫头竟一触即通。
“大叔你看……”
丫头兴奋地举着令牌，哈哈笑道：“它走得好快，一点都不费劲……”
苏凡听了一捂脸，这特么才叫天赋啊。
苏凡接过令牌，指尖再探雷纹，往日里他总习惯用灵力“推”着雷气走。
此刻试着像胡璇那样，让灵气“跟着”雷纹走，竟发现雷气流动的滞涩感消失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以前练基础雷纹时，总急于求成用了蛮力，反而忽略了“顺纹而行”的根本，倒是丫头的纯粹，点破了这层关节。
“大叔……”胡璇忽然歪着头问。
“雷纹为什么是弯的呀？我看爷爷画的聚灵阵，纹路都是直的……”
苏凡刚想答“雷性活泼，直纹束不住”，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以前只知雷纹需曲，却从没细想过原因。
看着胡璇亮晶晶的眼睛，他索性坐下来，和她一起盯着这枚雷纹墨玉。
“你试试把灵气凝成直纹，看能不能引雷……”
胡璇依言照做，指尖灵气化作细直的线，刚碰到雷纹，就被一股力道弹开，还溅起星点火花。
“啊……疼……”她缩了缩手指，却更兴奋了。
“大叔，是不是直的太硬，雷霆不爱跟它走……”
“或许是这样……”苏凡心里忽然一亮。
他之前修炼时，总卡在“雷丝变雷网”这一步，雷丝刚要散开就会断。
若按胡璇说的，雷气不喜刚硬，那他之前用蛮力逼雷丝成型，岂不是错了。
接下来教小丫头“控雷”的时候，胡璇又问了。
“大叔，为什么你变的雷鸟会飞，我变的只会蹦呀……”
她指尖凝出一小团雷气，努力想捏成鸟形，结果雷气却在掌心蹦来蹦去，像只调皮的兔子。
苏凡刚要解释“需用灵气托住雷气”，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变雷鸟时，总要用灵力裹着雷气，才能让它飞起来。
可胡璇有雷道灵体，雷气本就跟她亲近，或许不用裹这么紧。
于是，他便改了说法：“你试试少用点灵气裹着它，让雷气自己‘想’飞……”
胡璇眨眨眼，松开了些灵力。
奇迹般地，那团雷气竟慢慢展开，真的长出了小小的翅膀，虽然飞得歪歪扭扭，却真的离了掌心。
苏凡看着这一幕，脑中轰然一响。
他之前总想着“控雷”，却忘了雷气也有自己的“性子”，像胡璇这样顺着雷气的性子来，反而更省力。
等到教到“凝雷成丝”时，胡璇捏着指尖那缕颤巍巍的雷气，顿时皱起了眉头。
“大叔，为什么我的雷丝总断呀，我明明抓得很紧了……”
说着还用力攥了攥手，雷丝却“啪”地散成了电花。
苏凡刚要开口说“需用灵力稳着雷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丫头紧绷的手指，忽然想起自己初练时，也是攥着雷丝不肯放，结果越攥越断。
他换了个说法：“你试试别‘抓’它，像托着一片羽毛似的，轻轻护着就行……”
胡璇半信半疑地松开手指，只留一缕灵气轻轻裹着雷丝。
奇迹般地，那缕雷丝竟稳了下来，在她指尖轻轻晃动。
苏凡看着这一幕，也试着松开紧绷的灵力，用“托护”代替“紧握”，指尖的雷丝瞬间变得柔韧，之前总断的难题，竟就这么解决了。
待胡璇蹦跳着回家后，苏凡留在院中反复练习。
他指尖凝出雷丝。他不再用蛮力逼雷丝散开，而是轻轻引导，让雷丝顺着灵气的流动自然延展。
没过多久，一张细密的雷网就出现在他掌心，比之前用蛮力弄出的，稳固了不止一倍。
他顺着雷纹的“路径”感应雷气，用“托护”的力道凝练雷丝，往日里有些生疏的基础动作，此刻竟变得无比顺畅。
甚至连之前卡在瓶颈的“雷丝缠木”术，也能轻松将雷丝均匀缠在院角的灵竹上，再不会像从前那样忽松忽紧。
苏凡望着指尖稳定的雷丝，忍不住笑了。
他本是想帮胡璇打基础，却没料到丫头的每一个问题，每一次尝试，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自己基础里的疏漏。
苏凡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场雷道授业，胡璇在学，他也在补，最后竟然是双向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