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仙凡不得私配,天神强令花仙返回天庭,少年痛失爱侣,从此失魂落魄,再也无心照料花园。”
“园中花草凋零殆尽,墙倒篱塌,一片破败荒芜。”
“一日,一白发老者降临,告知少年园中那株他最珍爱的白牡丹,正是其妻的化身。欲使花仙重堕凡尘,只需毁去此花,仙体消散,便可再续前缘。”
“但老者郑重叮嘱:万不可因此废弃花事。言毕化作清风而去。少年幡然醒悟,深悔自己因悲痛而薄待了满园生灵。”
“少年重拾锄镰,精心照料园中花草,使其重现生机。”
“然对那株牡丹,他虽知是爱妻所化,饱含相思之苦,却终不忍心毁花强留。他选择默默守护,对花倾诉衷肠,日夜饮泣,泪尽继之以血,心碎肠断,终因哀伤过度而亡。”
“临终之际,少年一口心血喷溅在牡丹花瓣之上,成为牡丹花瓣上永不褪色的殷红血痕。”
千仞雪听完这个故事后,不解的问道:“很标准的神话爱情小故事啊,你为什么说他三心二意,又为什么觉得这花的采集条件是要心中只有一个人,而不是需要爱情要素呢?”
“因为这个痴情少年,其实是个‘伪深情’啊!”
白夜毫不犹豫的口出暴论。
“他爱花?他爱的只是花带给他的自我感动。”
“他所谓的爱花,是完全依附于他个人的情感满足的。”
“他在花开时会对月吟诗,也会因为花落而落泪并埋葬,仅仅只是开的缤纷多彩的花,能带给他审美愉悦和精神慰藉上。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花谢而悲伤送葬,完全忽略花落之后结出的果实。”
“一旦花无法再带给他快乐,尤其是失去了情感寄托对象——花仙妻子后,他对其他花草的“爱”便瞬间消失殆尽。”
“也所以,在他陷入个人的悲痛后,就完全废弃了花事。园中花木阑珊、墙倒篱塌。”
“因为花本身的生命和价值,在他个人的哀伤面前变得一文不值。这不是对花草本身生命的热爱,而是一种自私的占有和依赖。”
白夜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再说爱情的部分。”
“他爱妻?”
“他明知老者说了只要毁掉‘心爱的牡丹’,就能救出天界的妻子,却选择对着花哭到心碎——他更爱自己‘不忍心’的人设,和仙凡分隔的悲情戏码,以及作为悲情戏码中作为主人公的自己。”
“他不忍毁花,却忍心让妻子在天上,也忍心继续承受分离之苦。”
“他对牡丹花的象征性爱护,超越了对妻子实际的处境的关心,和对双方团聚的可能的向往。”
“哪怕他真的舍不得让妻子仙体毁灭、堕入凡尘,那么他就不能去带上牡丹去寻仙问道吗?”
“老者既然给了他们一种‘夫妻重聚’的方法,就不会再给他堂堂正正的登上仙界的可能吗?”
“哪怕再退一步,在妻子所象征的牡丹就在身边的情况下,他就不能和这朵不凡的花一起度过春夏秋冬,甚至度过一生吗?”
“睹物思人的并不是没有,古籍中就有‘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注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的古文,他如果真的爱妻子,就不会不想着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子,不会不想着要照顾好这个类似‘女儿’一样的牡丹。”
“但是他都没有。”
“他只是日哭夜哭,哭到自己肝肠寸断而已。”
“他的泪比行动多,他爱自己,也胜过爱花仙。”
“真爱,是责任、是行动、是舍得为对方牺牲!”
“他?”
“只醉心于自己的‘深情’表演罢了。”
“或者说,这个所谓的爱情故事,不过是一个《叶公好龙》+《牛郎织女》+《天仙配》+《聊斋·香玉》之类古典仙凡恋悲剧而已。”
白夜见朱竹清一脸震撼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恍然大悟的千仞雪,觉得让她们多读书并书写“阅读理解”果然还是对的。
看的故事多了,再遇到这种套路相近的故事,就不容易被作者的故事带着带入主人公视角,而是会带着问题去看故事,并在上帝视角分析故事。然后,因为视角的不同,就容易得出不同作者的讲述和论述的想法。
“退一步讲,哪怕故事的主人公真的是一个爱花的人,也是一个痴心一片爱妻的人,他的脑子也好用不到哪里去,意志更是非常的薄弱。”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妻子的离去而自暴自弃,也不会又因为一名陌生老者的一句话,而睹物思人至吐血而亡。”
在说完对古典小故事的吐槽后,白夜又正经的分析道:“再者说,万年以下的魂兽普遍智力不高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吧?”
“那么你觉得这种说是仙草中的神品的‘魂兽’,又能够有多少智慧呢?”
“植物系的魂兽,对于外界又能够有几分的感知能力呢?”
听到白夜理性的分析,朱竹清也是点头,觉得如果不是欺骗那个“痴情人”,而仅仅只是欺骗懵懂的植物魂兽的话,那么“万物回春”或许还真的有可能有奇效。
“那你怎么确定乌绝石只是乌绝石,而不是什么有测谎能力的奇特矿物?”千仞雪觉得白夜考虑并不够周全。
“这俩东西不是高度伴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