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本应该在街上的更夫,也不知是何原因失去了踪影。
集市上,僵尸双手平举胸前,一蹦十米远,并且完全无视路上的房间和房内的活人,直奔任府而去。
集市另一头,白夜和九叔坐在车上向着任家的方向追去。
因为车不能像僵尸一样走直线,很多狭窄的弯道也不允许白夜开的太快,因此白夜只能尽可能的将速度提到70码左右。
不过好消息是,因为僵尸高起高落,白夜只要抬起头,就可以准确的看到僵尸的位置。
另外,虽然说两点之间是线段最短,但是因为僵尸起落的速度不算太快,因此白夜哪怕走的距离更长,也不见得就一定更慢。
“九叔,你说镇子是不是过分安静了?”
又是枪声,又是汽车轰鸣,哪怕镇上的居民担心意外不敢出来,欺软怕硬的保安团也不敢出面,但是鸡鸣狗叫的声音,早就应该遍及全镇了吧?
九叔整理着白夜的一堆破魔装,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嘀——嘀——”
白夜狠狠的按着喇叭,说到:“任府哪怕不是专业驱魔的道士,但是那些护院起得来的话,应该可以多撑一会儿吧?”
“哪怕连抗衡也做不到,至少会准备逃跑吧?”
任府。
任发今晚没睡,而是在卧室隔壁的书房查账。
因为他老爹的“保佑”,任家大部分的工厂都效益不佳,为了让任家多撑一段时间,他这些年没少研究“降本增效”的事情。
而根据他的经验,一般裁员和减工钱是最立竿见影的降本方法。
最后任发算计了半天,决定先扣三成工资,然后再压三个月的工资。
另外,再让放贷的那些黑手去催一催债,还不上的就让他们去写一张新的欠条。
——利息不能超过本金,但是借新还旧的话,新借的那部分就都是本金,并且因为本金的膨胀,利息还能够更多。
而靠着省城的商道垄断,和借贷这方面的“生意”,才是任家这些年做生意屡战屡败,但是依旧没有彻底落魄的原因。
——垄断还能把生意做亏的“人才”,真的不多。
就是这些年因为手套染血、破损的频率增加,维持商路的“成本”也不断的增长,收益不足以覆盖投资的亏损了。
也因为最近几年任家商路上出事的频次太多了,所以任发才觉得是不是自己的祖坟出问题了,他才想起了“二十年后要迁走祖坟”的事情。
要不然一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老东西,任发才不管他的坟地是好还是不好。
也因为以前的漠视,任发才在开棺发现他老爹的尸体栩栩如生后,才立即下跪说“儿子不孝”——他是真的不孝。
至于任发深更半夜了还在拨算盘,主要是白天招待九叔的时候他也跟着喝多了,睡了一个下午的他刚刚起床,全无睡意。
对于酒桌上九叔苦口婆心讲述僵尸的可怕之处,任发基本上是嘴上说好,心里想宝。
至于老太爷会变僵尸,任发没放在心上。
只是有可能不是马上就会变,那不就等同于不会变。
而且真要是变了,那更好。
小镇的保安队是任家养的,人手一把长枪,每个月银饷管够,老太爷敢变,他就敢“大义灭亲”。
到时候抓到了僵尸,他不仅不准备烧掉,还准备再多找几个道士多看看,看看其他的道士能不能更好的榨干他老爹的剩余价值。
因此,他就一个劲的奉承九叔,并给他灌酒。
九叔什么人,任发看太透了,面冷心热,耳根子软还好面子。
对付这种顺毛驴子,他有的是办法。
好吃好喝招待上,再来一波吹捧,没有摆不平的事儿。
甚至只要吹捧的到位,就可以像今天这样,连加钱都不需要,就可以享受更高级的服务。
至于说火枪会不会干不过僵尸?
都什么年代了,僵尸能有枪炮厉害?
那可是能够击穿钢板的武器,什么僵尸能够这么硬?
“嘀——”
“这似乎是那个叫白夜的小子的车?”
“能够搞到洋车,还能够开到任家庄,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希望他真的只是一个公子哥吧……”
对于掌握了省道的任家来说,忽然有一辆洋车,在他们完全没有听过消息的情况下,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镇上,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对于任发来说,已经切实出现在眼前的白夜,甚至比僵尸上门还要恐怖。
“不过,他大晚上的打喇叭做什么?”
“他不是在义庄那边的吗?”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寒风吹来,账本哗哗作响。
任发打了个寒颤,起身披上外套。
他走到窗边,抬手准备将两扇窗户合上。
此时,任发才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
对方面如枯树,獠牙外露,平举的双手上指甲修长的仿佛利刃,身上穿着的衣服和他死鬼老爹一模一样,并且胸口还在不断往外冒“钱”。
叮叮咚咚……
看着落在地上的扭曲铜豆,感受着铺面寒气,任发吓得跌坐在地。
“我的个老天爷啊!”
任发看清对方的脸后,连滚带爬的转过身,爬起来就跑。
轰!
僵尸破窗入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任发的背后。
听到身后响动,任发不敢回头,跑出书房后反手将门关上,并背靠着房门,试图将贼人困在房中。
“快来人,快来人啊!”
此时,任发还觉得只要护院拿着枪赶过来,那么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咔嚓!
僵尸双手轻易的戳穿木质房门,枯瘦的双手猛地抓住任发肩膀,利爪嵌入其中,迸溅出大片鲜血。
任发疼得凄厉惨叫,只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没撑一会儿,便因为剧痛而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