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儿没说话,只觉得脑壳突然疼了起来。
真要他说点什么,还是那句话——你不懂爱。
见拾儿陷入沉默,开始重塑三观,白夜满意点头。
合该如此!
拾儿人品上佳,武力值有燕赤霞调教,虽然目前不太出众,但是基础挑不出什么毛病,上限也有保障。
唯有心性这方面,可能是燕赤霞自己也没太闹明白,又太过担心拾儿被人欺弃,导致拾儿思想单纯的同时,又过分的善良,太容易为其他人的事情烦恼。
这很不好。
优柔寡断、多愁善感的话,将来出去闯荡很容易吃亏,甚至可能会翻车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
虽然白夜明确表示要在莫愁结婚后超度她,而不可能给她几年的时间生儿育女,但是不论崔鸿渐还是莫愁,对此都没有太大的意见。
本来就是一见钟情的双方,暂时只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没有考虑过柴米油盐的未来。
当然,他们主要觉得白夜和他们非亲非故,能够帮他们一把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不应该强求更多。
在几人都没有太大意见的情况下,莫愁和崔鸿渐就在无门居成婚了。
因为双方一个已无父母,另一个被父母远嫁他乡,所以他们并没有高堂在场,代表双方亲属的,一个是拾儿,一个是小霜。
看着再次身披嫁衣的小姐,小霜不由得热泪盈眶,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
而拾儿看到自家刚认的兄弟要成婚了,那躁动的心又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
从拾儿十六岁生日的那天开始,他无数次的想过要离家出走;只是因为不想燕赤霞担心,他又无数次的按下了这种担心。
但是现在,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五年,整整五年了,五年之后又五年,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蹉跎下去了。
而身着喜服的莫愁和崔鸿渐看着彼此,觉得这一个瞬间,他们已经拥有了彼此,也拥有了世界。
哪怕不能长久的在一起,他们也无憾了。
次日凌晨,白夜就用度魂科仪将莫愁送去了轮回。
不出意外的话,崔鸿渐这辈子没有机会再见到莫愁了。
而在送别自己的发妻兼亡妻后,崔鸿渐下定决心奋发读书,以后位极人臣,以便自己再寻找莫愁的转世。
廖文杰、杰哥曾经说过,男孩变成男人的标志有很多,身体上的成熟不算成熟,睡再多妹子也没用,重要的是心理过程。
只有爱过,以及知道为什么而努力,才是男孩真正变成男人的开始。
新婚一夜过后,崔鸿渐完成蜕变,以前他想考取功名,是因为老师和父母的希望,以及身为读书人的命运。现在,他想考取功名,是为了一个更明确的目标。
他要做官,做大官!
人一旦有了野心,气质都会不一样。
此刻的崔鸿渐就是如此,目光灼灼有神,和昨天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判若两人。
蜕变太快,直接把白夜看呆了。
考虑到对方好歹也是电影主角级别的存在——虽然最后是挂掉了,白夜相信对方还是有几分运气在身上的。
如果崔鸿渐真的黑化的话,别说考取一个功名了,就是成为一代能(tan)臣(guan)干(wu)吏(li),怕也会是手拿把掐。
不是白夜心眼黑,故意往崔鸿渐身上泼脏水,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一个没钱、没身份、没背景甚至也没能力的四无小书生,想要爬到高位上去的话,不给人当狗,不沾血染墨,也想要进步?
这是封建王朝,还是奸臣当道、天灾四起的王朝末年,这个动荡的时代,并没有给人光明正大的一步步向上走的机会。
相反的,在这种时候,如果不能选对主流,不能完成合流,那么贸然入水必然只会被洪水裹挟着前进,甚至遇到礁石的时候,可能还会一下子就被撞成齑粉。
要知道,哪怕强如诸葛卧龙这种一听就是能臣的人,在得罪人之后,也能够变成“做什么都是错”的情况。
【祖宗没眼光,让我追求学问,让我著书传世。谁知道,写游记,他们说我泄露国家机密;写历史,说我借古讽今;注解兵法,又说我策动谋反;写神怪故事吧,又说我导人迷信;最后改写名人传记,结果这个名人失事,被定为乱党,我跟他一块儿判了个终身监禁……】
如果二十年不择手段的黑心事做完,崔鸿渐还能记得莫愁是谁,白夜就相信这破世界有“真爱”,并对所有的雌性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比恋爱脑更可怕的,就是自己莫名的成为了一个恋爱脑。
在崔鸿渐决心走仕途之后,他也不打算继续在无门居继续磨豆腐,而是准备去投奔自己的老师。
作为家道中落的“寒门”,他手里除了书之外,也还是有那么几分浅薄的人脉的。
只是以前死要面子,觉得自己那么天纵奇才,终究有一日会被人发现自己的才华,因此没有怎么去利用。
但是现在,为了莫愁,他也顾不得曾经的坚持了。
白夜并不知道崔鸿渐的攀登之路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出现动摇信念和底线的事情,白夜只是摸出钱袋塞在崔书生的手里:“出门在外,没朋友没兄弟,要是连钱都没有,别说是成为一人之下的人物了,三个月你都坚持不到就得回无门居蹭饭了。”
“白夜,你太小看我了,我可不是富养长大的孩子,吃苦是家常便饭。”
崔鸿渐一改以往“君子爱财”、巴拉巴拉的啰嗦作风,完全没有一点儿和白夜客气的意思,直接就把钱袋子收了起来。
“若有重逢之日,今日之恩,鸿渐必当涌泉相报。”
白夜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而拾儿送别崔鸿渐后,也终于和燕赤霞说起了他“出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