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见叶晚宁神色不定,拿手背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小姐?”
叶晚宁这才回过神来,“哦......我没事,就是有些口渴了。”
红豆忙去倒了杯茶,茶水入喉,叶晚宁的嗓子才觉得舒服了些。
外头刮起一阵疾风,吹的窗户左右摇晃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来。
红豆“咦”了一声,走上前去将窗户关严实,嘴裏嘟囔着道:“这窗户怎么开了?”
林风眠从叶府出来后,便满怀心事的朝国师府走去。
义父向来严厉,若是知道他没完成任务,指不定会亲自动手的。
一想到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林风眠的心头就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可是还未等他回到国师府,便看到了夜空裏升起了巨大的火舌,浓烟四起,将半个玉京城的夜空都照成了橘色。
林风眠暗道一声不好,便朝着国师府飞驰而去。
......
隔日是个晴好的天,日头照在积雪上泛着银色晶亮的光。
红豆一早就开始忙着收拾要带在路上的东西,手炉,大氅,雨伞,一应的糕点零嘴,竟不像是去上香,倒像是搬家似的。
“小姐,您身子骨还未痊愈,何必又要跑那么远去寒香寺上香呢?”
叶晚宁昨夜没睡好,林风眠走后也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事,竟闹了一阵子,她满腹疑虑,也没顾上细问,再后来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会子红豆同她说话,她却只托着香腮,眼神空洞洞的望着窗外,早已神游物外去了。
“小姐?”
红豆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叶晚宁这才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红豆,“有什么事吗?”
红豆嘆了口气道:“小姐方才不还催着呢吗,这会子怎么倒也不着急了?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车马也已经侯在门外了。”
昨儿夜裏林风眠闯进她的闺阁中,脖子上的森林寒意似还未褪去,可他为什么要杀她呢?
而且林风眠不是爱她的吗?
叶晚宁百思不得其解,是以才一大早起来便要往寒香寺去,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要弄个明白,毕竟昨晚林风眠身上的杀意是实实在在的。
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她不能让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中而什么都不做。
马车内烧了炭盆,铺着羊绒毯子,当中的矮几上摆着一个鎏金的香炉,袅袅的轻烟缓缓而上,车轱辘行驶在结了冰的地面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叶晚宁因着昨夜没睡好,手撑着额正在闭目养神。
“吁......”
马夫拉紧了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便停了下来,马夫连忙跳下了马车,给叶朝宗行礼。
叶朝宗摆了摆手,掀开了帘子直接钻进了马车裏。
“妹妹今儿好早啊!”
说着捡了块牛乳糖扔进了嘴裏。
叶晚宁嘴角微微勾起,“哥哥今儿不也挺早的吗?”
叶朝宗悻悻的,“爹昨儿才罚了你禁闭,你今儿就敢偷偷跑出去,回头你倒是玩的痛快了,倒霉的还是我。不行,今儿无论你去哪儿,我都得跟着你。”
话还未说完便耍赖似的直接躺在了马车裏,只是他个子高,马车裏又窄,放不下他那长手长脚的,他不得不弯起腿,一手托着脑袋侧卧在马车裏。
一副就算天王老子来也休想把我抬走的泼皮模样。
叶晚宁算是怕了他了,忙狗腿子似的上前替他捶着腿,撒娇似的道:“我的好哥哥,你就帮帮我这一回吧,我今儿出门可是办正事去的,再过些日子就是爹爹的生辰了,我得亲自去给爹爹求个平安符回来。”
“你爹不就是我爹?怎的你能去烧香拜佛当个孝顺女儿,我就不能跟着去尽一份孝心了?”
叶朝宗知道他这个妹妹素来鬼主意最多了,她的话自是不能信的,依旧四平八稳的躺在马车裏。
叶晚宁冷哼了一声,别开脸去,拿着手绢在眼角点了点。
叶朝宗拿余光瞧了一眼,见叶晚宁瘦削的背一抽一抽的,嘆了口气道:“得得得......我不去了还不成吗?刚好今儿城裏有大事,我得去凑热闹,谁稀罕跟你去寒香寺上香啊!”
大事?
还未等叶晚宁细问,叶朝宗已经掀开帘子跳下马车了。
红豆掩着嘴偷笑,“大公子就喜欢自讨没趣,明明知道在小姐这儿讨不到好,还回回都巴巴的来挑衅,您瞧瞧这么些年来,大公子有哪一回是赢了的?”
叶晚宁也跟着笑了起来,眼角连半点泪痕也无。
矮几上的小泥炭炉上烧着热水,这会子刚好开了,红豆取出茶叶,冲了两遍色之后将茶递到了叶晚宁的跟前。
叶晚宁呷了一小口,果然茶香浓郁,是极好的云雾茶。
马车一路往城外驶去,沿途盘查的士兵见了马车上悬着的“叶”字,连问也不问便直接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