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红了脸藏进了叶老夫人的怀裏。
叶老夫人闻言便陷入了沈思,这件事要想成功还得说服叶老太爷,毕竟叶老太爷一生重诺,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应该很难说服他解除叶魏两家的婚约。
叶晚宁也知道退婚一时也急不来,但是经过此事让叶老夫人心裏有个底也是好的,又陪着叶老夫人玩笑了会便带着一堆赏赐从宁康院出来了。
红豆捂着心口,长长的舒了口气,刚刚可是太玄了,好在小姐事前跟她交代了几句。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魏世子有二小姐送去的香囊的?奴婢记得那日魏世子并未佩戴香囊啊?”
叶晚宁笑的高深莫测,伸手点在了她的脑门上。
“兵不厌诈。”
......
夜间北风劲烈,呼号不止。
林风眠辅一推开门便见到了等在房间裏的老国师,他的义父林鹤荣。
“回来啦!”
林鹤荣躺在躺椅裏,须发皆白,满脸的褶子像是枯朽的老树皮一般,他双眸紧闭,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就跟个死人一般。
林风眠“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东西上。
一把古琴和几件衣裳。
“跪下!”
林鹤荣猛的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裏迸发出一道惊人的光亮,似是两把刀|子直直的射向了林风眠,一改方才那行将就木般的气息,整个人都锐利了起来。
林风眠一撩衣摆,单膝跪了下去。
林鹤荣抄起桌上的戒尺,狠狠的抽在了林风眠的背上。
“这么些年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全都浑忘到耳后了是不是?”
戒尺抽在背上发出沈闷的声响,林风眠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低着头默默的承受着,林鹤荣到底是上了年纪,不过打了几下便喘的厉害,将手中的戒尺扔了出去,颓然的坐回了躺椅裏。
躺椅一阵晃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林鹤荣长长的嘆了口气,“罢了,罢了,如今你也大了,心也野了,我是管不了你了。我现在的精神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说不定哪天就走了,我只是有些愧对你母亲的所托......”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道沈沈的嘆息声,他缓缓的躺进了躺椅裏,阖上了眸子。
“义父若是不喜欢,往后我便不去聆音阁了!”
林风眠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清清冷冷。
屋子裏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良久之后林鹤荣才开口道:“我知道这些年对你的要求是严厉苛刻了些,我也知道你心裏是怨恨我的,我不怪你!”
他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风眠微微皱眉,眸子裏闪过一抹异色。
“我知道你心裏都是疑惑,为何你都快要弱冠之龄,我还固执的拦着不许你去建功立业,更疑惑为何这些年我不许你出去交朋友......”
这的确是困惑了林风眠小半生的问题,他自小就被林鹤荣收养,一直养在国师府裏,鲜少出门,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林鹤荣豢养的一只鸟儿。
林鹤荣猛的从躺椅了坐了起来,浑浊的老眼直直的看向了林风眠。
“那都是因为我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我答应过你母亲只要我活着一日,便护着你一日,我得遵守诺言,可前儿我替自己卜卦的时候,知道我时日无多了,有些事也得告诉你了!”
林风眠面色依旧未变,脊背挺的笔直。
林鹤荣素来行事小心谨慎,对着林风眠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去。
林风眠依言蹲在了他的身侧,微微偏着头。
可接下来林鹤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铁锤重重的击在了他的心上,有那么一小会儿他脑海裏一片空白,耳朵裏也是嗡嗡的鸣声。
待回过神来,才看到林鹤荣指着桌上的东西,面露忧色的道:“你说你做事向来仔细隐秘,决计不会出差错的,可这是什么?送东西那人是如何知道你的身份?如何准确的送到咱们国师府的?你要知道既然送东西之人能查到,难保其他人就查不到?”
“对不起,义父!都是我太不小心了!”
林风眠原以为他鲜少在玉京城裏走动,加上戴着面具,这才偷偷的去了聆音阁弹琴,没成想居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为求万全,你去杀了送礼之人!”
林鹤荣冷声下了命令,覆又躺回了躺椅裏。
“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巴最紧!”
林风眠面露难色道:“可,可......”
“咱们国师府几乎不与人来往,今儿忽然有人来送东西,我便留了个心眼,让人悄悄跟着在那人身后。”
林鹤荣的声音裏透着森冷的寒意。
“叶府!”
林风眠的脑海裏忽然浮现出了一张脸,醉眼惺忪,肆意张狂,难道是她?
林鹤荣没有睁眼,却像是睁了眼般看到了林风眠面上的迷惑表情,再次冷声道:“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