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林风眠,那个愿意为她舍生忘死的男人。
叶晚宁长长的嘆了一声,“红豆,你说我现在跟人家去道歉,人家会原谅我吗?”
毕竟拿银票砸人脸上这种事还是挺伤人自尊的。
道歉?
红豆仿佛见鬼似的看了看她,她家小姐在京中可是横着走的存在,都是旁人见了她绕道走的,何曾见过她家小姐跟人道过歉的?
“小姐,你莫要说胡话了。你以前不是说过咱们叶家人出门在外只有别人向我们道歉,没有我们低头认错的那一天吗?”
大话犹在耳畔,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叶晚宁的脸上。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他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了?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奴婢瞧着也就那样,还不如咱们上回带回府裏的那个永安伯府家的小少爷长的好看呢。”
红豆愤愤不平的叉着腰,就跟道个歉能要了她的命似的。
叶晚宁被她吵的头疼,起身理了理妆容,便朝着雅间外走去。
刚出了雅间,外头的议论声就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谨慎的看了看她,生怕城门失火,殃及自身。
有几个颇有身份的公子哥拱手劝道。
“叶小姐不妨就算了吧,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是啊,是啊,大家出来听曲,就是为的图个乐。”
“叶小姐,你大人有大量,不如就算了吧,我府裏还有几个姿容不错的戏子,等明儿便送到府上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言语上惹怒了她。
叶晚宁懒得搭理这些人,径直朝着乐师走了过去。
乐师似是没有察觉,依旧低着头拿着帕子擦拭着矮几上的瑶琴,动作小心翼翼,似是在擦拭什么古董宝贝似的,男人的手苍白如玉,纤瘦细长。
他半偏着头,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
众人皆都倒吸了口气,生怕下一刻叶晚宁就会将乐师手裏的瑶琴给砸了。
可比砸琴更恐怖的事却发生了。
只见叶晚宁对着乐师微微福身道:“先前都是晚宁醉酒的缘故,多有得罪,还请林公子切勿见怪。”
叶家大小姐居然对人福身道歉了?
在场的众人皆都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拿手擦了擦眼睛,再次看了过去。
林风眠那掩在面具之下的眸子裏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又恢覆了平日裏的清冷沈寂。
他在聆音阁弹琴之事,连义父和聆音阁的老板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如何知晓的?
“无事!”
男人的声音清冽而干凈。
叶晚宁再次福身,然后逃也似的出了聆音阁。
外面很冷,北风贴着地面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积雪撒向半空。
叶晚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脑子也跟着稍微清醒了些,只楞楞的站在原地,看着夜色出神。
红豆拿着雪青色的大氅追了出来,将大氅给她披上,试探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叶晚宁转过身来,急切的问道:“我方才摔倒,晕了多久?”
红豆狐疑的看向她,回道:“小姐,你是不是喝断篇了?你何曾晕倒了?方才小姐脚下不稳是差点摔倒了,不过好在那个乐师眼明手快,将矮几推开了,小姐不过摔到那乐师的身上罢了。”
红豆见叶晚宁目有疑色,忙道:“小姐若是不信,可以摸一摸额头,连个红印都没有呢,奴婢只是扶着您在雅间裏醒酒呢。”
“要奴婢说啊,这些人就是不识好歹,小姐能看得上他们带他们回府做面首,那也是享福的,偏有些人就不识抬举,到了咱们叶府,那还能委屈他们了?不比在这烟花之地卖艺强上百倍吗?偏要装出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来,奴婢瞧得真真的,这些个人惯会使些欲擒故纵的手段的,小姐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了......”
红豆絮絮叨叨的说着。
叶晚宁却一句也未听进去,一想起方才的梦,她仍心有余悸,通体生寒。
“小姐,小姐?”
红豆大声唤了几下,又见叶晚宁抱臂缩在马车的角落裏,关切的道:“小姐可是哪裏不舒服,等回去了奴婢即刻请大夫来瞧瞧?”
叶晚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裏透着股浓浓的疲惫。
“不必了。”
“可是,小姐.......”
红豆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叶晚宁。
马车停在了叶府的偏门外,下车的时候叶晚宁又想起什么似的道:“红豆,明儿你去布庄裏挑几件颜色淡雅的布料做几身男式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