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司马懿作为上官自然而然地会对郭淮产生压制,侵夺郭淮作为雍州刺史的部分权柄,郭淮本能地会对司马懿产生不满,这也是郭淮本人称自己只是半个雍州刺史的原因所在。
另一方面,司马懿在朝中势力甚大,郭淮还要对其保持相当的尊重和服从,必要之时还要讨好,以求在前途上得到好处。
这是一种复杂的上下级关系。
在朝为官,谁的态度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
两日之后,郭淮与郭统父子到达长安。
郭淮是正经的雍州刺史,州治乃是长安,必然要来长安接旨。
毌丘俭已经向郭淮颁了诏书,公务已毕,带着司马懿、郭淮二人的谢恩表文,与夏侯玄一同启程回返长安。
对于册封使者,司马懿也表达了足够的礼节,亲自送了毌丘俭的马车出了长安东门,方才回返府中。
马车出了城后,毌丘俭、夏侯玄二人透过车帘望着愈来愈远的长安城,两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笑容,各自闷闷不乐。
毌丘俭率先向夏侯玄问道:“关于向辽东用兵之事,太初有何想法?”
夏侯玄沉默许久,方才摇头以对:“兵事我不甚懂,不可妄言,还请将军见谅。”
毌丘俭叹了一声:“打,还是要打的!太尉不支持此事,那便由他好了,以河北之兵先行征讨就是,国家难道只有他一个名将吗?”
夏侯玄还是沉默不语,但眉眼间的忧色始终没有褪去。
毌丘俭这时问道:“太初又是在担忧什么?”
夏侯玄道:“我能与将军说么?此语恐不能对他人言语。”
毌丘俭双眉一挑,信誓旦旦:“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如此而已!”
夏侯玄低头说道:“太尉问我在洛阳还有没有前途,说我如此声名,现在还是六百石的羽林监。若是陛下不欲用我,他愿意表奏我至关西为将,或者在雍州、凉州任个二千石太守都是可以的,我却心有疑虑而不敢答!”
毌丘俭皱眉问道:“你是夏侯氏之人,哪里需要太尉来给你寻前途?”
“将军说的对,但陛下用我却并不重用。”夏侯玄显得过于迟疑:“可是我也知道太尉是欲就我妹妹之事抚慰于我,因此为难而不能答!”
“所以你还没答复?”毌丘俭又问。
夏侯玄再次摇头。
毌丘俭深深看了一眼夏侯玄的面孔,而后轻叹一声,坐直身体,再无言语。
此刻在毌丘俭的心中,夏侯玄此人已经被他当做一个博学而懦弱的无用之人了,绝非君王可以倚重之人。
大丈夫做事,何须如此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