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之奈何?
桓范一时沉默。
在桓范的眼中,曹肇虽是主帅,可他的慌神是有情可原的。一方面曹肇以亲贵受任,从未亲自领兵打过仗。另一方面吴、蜀两国同时进攻,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合流。
面对这种事情,就算将武帝、文帝、明帝这祖孙三代复活过来扔在这里处置,他们也会头皮发麻。
以当下之局势,谁来处理都一样!
但……并不代表桓范就无计可施了。
桓范,字元则,谯郡龙亢人。今年刚刚五旬,身材中等,相貌平凡,但其人做事雷厉风行,与其庸常的外貌完全不同。
桓范这个籍贯就足够说明许多事情了。
谯郡桓氏世代为官,曾祖桓焉在汉顺帝时曾为太尉,乃是一代大儒。杨彪之父杨赐、黄香之子黄琼都是桓焉的弟子。桓范的父亲桓典曾被袁绍叔父袁隗征辟,后又在灵帝时大将军何进府中任职……
简而言之,谯郡桓氏乃是曹氏同乡,而且与曹氏宗族世代相识,因此而受重任。明帝曹睿时期,一个毌丘俭、一个桓范,这两人是被曹睿拔擢最快的两名官员。
桓范本人文武兼资,曾任中领军、尚书、青徐都督,在如今名臣凋敝的魏国之中,属实算是可选之才。
曹宇征辟桓范为长史,又令桓范为曹肇军师前来援助荆州,属实没有差错。
见桓范沉默不语,曹肇莫名有些急躁起来,重重叹了一声:“桓军师可有计策?”
桓范徐徐说道:“曹将军,当下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吴、蜀二国同时出现在汉水之侧,此二国又为同盟,定是早有筹划。这般筹划,吴、蜀两方定不会仅仅出动军队骚扰边境,定要有所图谋。而这个图谋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襄阳。”
曹肇点头:“我也知吴、蜀两国要攻襄阳。但现在朝廷在荆州兵力不足,除去江夏一万兵,荆州只有四万兵力,夏侯献的两万兵还在酂县、阴县一带御敌。襄阳之兵不过七千,樊城之兵不过五千,新野此处也就还剩六千兵。”
“加上我的一万中军,新野此处有兵一万六千……显然不足!且郭淮、王凌、曹爽三人援军未到,就算三万兵到了,这或许也不够用!”
桓范显得颇为镇定:“曹将军且勿着急。所谓联军,假托联合之名以壮声势,彼此心怀鬼胎只为私利,历来如此。昔日刘备、孙权二人合兵对抗武帝,而后两方之间龃龉难道还少吗?”
“此战,自然要请朝廷多调援军,但究其根本,还是要破两国联合之势。”
“怎么破?”曹肇追问。
桓范冷哼一声:“襄阳只有一个,吴、蜀两国要怎么分?就算他们已经谈好了分划,到时吴军蜀军谁出力多、谁出力少,还是会再起纷争的!”
曹肇若有所思:“所以桓军师是要……”
桓范道:“其一,向朝廷求援,征发南阳、颍川屯田兵。”
“其二,樊城、襄阳各有守备,城防坚固,不会须臾告破。既然吴军到了襄樊左近,而蜀军在西受阻,那就先稳住局势痛击蜀军,使得蜀军先退而联军分崩,而后再对付吴军便是!”
“万万不可使两军合流!”
随着桓范的言语,曹肇也逐渐恍然:“洛中素称桓军师为大将军之智囊,今日听闻桓军师高论,受益良多,还请桓军师受我一拜!”
说罢,曹肇后退一步,而后朝着桓范躬身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