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四日上午,陇西郡治襄武以西。
费祎、吴班等一众汉将遥遥望着营寨以东不远处的襄武城,尽皆不语。
若从九月二十一日下午汉军到达襄武算起,正经的攻势已经持续了近三日,而把守襄武的魏军却没见到任何动摇的迹象,反倒是越打越顽强了起来!
平北将军张翼见众人沉默,试图打破这种凝滞的气氛,开口说道:“魏军在首阳城下尚且不堪一击,如今到了襄武城下,为何又如此勇猛了起来?真乃咄咄怪事!”
费祎眯眼朝着襄武城三丈高的城墙望着,不由得叹息出来:“魏军十六日败于狄道,十七日又弃寨溃逃,十九日弃首阳而逃,分明是知道后方还有坚城,后退之后还有生路可言。”
“而眼下魏军坚守襄武,当是身后再无可退。若失了襄武,不仅攻金城的魏军失了支点,整个陇右恐怕都要失了,大约如此才会坚守吧。”
“仆射明鉴。”张翼连忙出声附和。
而此时在场的吴班、姜维、上官雝等人,也纷纷对费祎的说法表示赞同。
但……费祎也只是看到了眼前的表象,却没弄清楚魏军为何重新振作的真实原因。
而真实原因也很简单。
蒋济不能理事,荀诜又死了,而军中之务开始由征蜀护军秦朗、都督司马孙礼二人共掌。
现已不到一万的中军步卒重新回到了主将秦朗的指挥之中,而且又是防守坚城、以逸待劳,如何会不能战,会不敢战呢?
此前在狄道之时,蒋济考虑到受了中军贿赂之事,率先让秦朗‘立功’离开,一万中军精锐步卒根本没排上用场。
凌晨弃营而逃之时,是中军诸将不愿意为荀诜卖命,仅此而已。
在首阳城下,是遭遇连败、心智受挫,而不敢接战。且终究还由荀诜指挥,诸将心中多少不愿。
可是都已到了襄武了,自家将军做了军主,哪里还有不战的道理?守城而已,算得上什么大事?是谁不会守吗?
隔了许久,就当众人将要散去之时,姜维却开口发言:“仆射,我有一策。”
“哈哈哈哈。”费祎不由得笑出声来:“伯约又有策了?每次听伯约此语,对朝廷大军来说都是一桩好事!”
吴班也在一旁捋须笑道:“伯约有何计策,我等都在,说来听听。”
姜维拱手一笑,而后答道:“魏军虽然守城顽强,但毕竟遭遇连败,应当没有敢于出战的锐气。襄武城西是汉军营寨,而城东皆是魏军的骑营,骑兵众多,也是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若是正经攻城,则要准备攻城器械、等待天时,恐要迁延日久。不妨由我尽领军中骑兵,从襄武西南入鄣县之地,再攻南安郡的新兴、中陶,沿着渭水通路去攻略洛门、冀县、上邽等地!”
“魏国大军已经尽数被系在此处。我领一万五千羌骑而去,若是魏军骑兵来追,则大军可以拔除城外骑营。若是魏军骑兵无动于衷,那我尽可取了各处城池!”
“仆射,将军。”姜维向着费祎、吴班拱手致意,又朝着一众同僚点头:“诸位以为如何?左右攻城时羌骑无用,不如交予我手,去吓其他城池!”
费祎想了许久,心中似在纠结着什么,终于点头表示同意:
“伯约若领羌骑去东面,当鼓动本地豪右及羌胡反魏。前日斥候已经查得,在襄武城外已经没有魏军的羌胡从骑,显然已经溃走。若伯约能将这些羌胡拉拢过来,朝廷之事便好做许多了。”
“老夫认为伯约此计不错。”吴班颔首:“此前连首阳城都能吓开,加之魏军连番败绩,陇右这些城池之中还有几人不怕?此计正当其用!”
“是。”姜维略一拱手:“那我稍微整军一二,过了中午便领军出发。”
费祎拍了拍伯约的手臂:“皆是骑兵,不虞担忧临危之事,伯约放手施为,我等在此处将魏军拖住便是!”
“仆射辛苦。”姜维躬身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