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奇挑眉问道:“不就败了一场,怎会如此?”
乞夫潜双手捂住脸孔,用力揉搓了好一会儿,长叹了一声,这才开口答道:“你我年纪都不小了,魏军又不是一直在陇右的,八、九年前汉国攻魏那一次前,陇右哪里有魏国大军了?”
“还是有危险……”蒲奇低头,心中同时也在艰难做着决策。
一方面魏国虽然败了一场,但仍然势大。另一方面经过今日战事之后,道路被隔不得回返,两人都已沮丧至极。
“那这样吧。”乞夫潜正色看向蒲奇:“你我二人立个约,等到随秦将军回了首阳之后,我们就一起借口无法约束部众,直接领兵绕路回去就是。我们一起从首阳回上邽,到了上邽再分开各回本家。我们有近五千骑,魏国现在和汉朝忙着作战,哪里还能有多余的骑兵来打我们呢?”
“你意下如何?”
“甚好!”蒲奇伸手指了指天:“你我现在就指着此月来立约!”
“好。”乞夫潜应下。
……
今日乃是九月十六日,白日之时天气晴好,到了晚上也能见到天穹之上的一轮圆月。
战事尚未结束,各军要么回城、要么回返营寨,休整之余也在为第二日可能的战事做好准备。
而汉军在用过饭食后,由镇西将军姜维领着直属的虎步军和上官雝、阎宴二人的八千步卒,乘着夜色向东进发,毫无阻碍地收复了这两日丢掉的三处垒墙,并连夜举火、修葺工事,随时准备提防魏军的进攻。
寻找战机,在优势情况下野战,少浪战、少打遭遇战,尽量减少兵力损失,这是在此番出兵之前就定好的策略。
姜维也是一副持重姿态,不愿乐极生悲,也没有搞什么乘夜偷袭的手段,行事异常稳妥。
而反观对面的魏军,就没有汉军这般好的条件了。
在败军之下连续撤军二十余里,连夜加固营寨工事防止汉军夜袭……
当然,整个魏军和魏军主帅蒋济本人,还有许多麻烦之事需要处理。
什么撤退时士卒字面意义上丢盔弃甲、什么失了辎重、什么来不及带走伤员……这些对眼下的魏军来说都是小事。
蒋济要面临的最重要之事,就是如何向人在长安的皇帝曹睿来交代此番败绩!
“各部损失都有数了吗?”蒋济中军的军帐之外,都督长史荀诜小声向参军司马师问道。
司马师一时面露难色:“长史,大约之数有了,但难以落到实处。好几部的建制都已混乱,若要弄清,至少还要明日一整个白天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