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经开始,麾下各营已经和汉军在洮河畔背水而立的营寨接战,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时改变命令的时候。
士卒已经接战,白刃相加,弩矢飞射,胡遵也是多年用兵的宿将,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作出退却的姿态。若是稍稍退了,在这种总攻之时被蜀兵反击着卷回来,或许就会吃场大亏!
胡遵硬着头皮继续催促麾下诸位校尉、偏将向营内进攻,也并非攻不进去,而是只要稍稍有所进展,就会被其中的汉军给逼回,形成一种在营寨边缘拉锯的态势。
而在营寨的遮护之下,三营精锐部众已经沿着营寨的后缘、也就是洮水河岸结好了阵势。
三营精兵,共六千精锐步卒,不是旁人所部,正是大汉左将军吴班的直属本部!在汉军之中也是战力最为上等的一列!
“告诉张翼,让他在前面不要吝惜死伤。朝廷调这些郡兵来狄道,就是为了今日之事。”
吴班已经着好大铠、兜鍪,骑于一匹健马之上,手握缰绳,从容向身边的亲卫队长吩咐:“让张翼借着营寨再坚持一二,待姜伯约在北面集结完毕击破敌军之时,我就领本部从此处反冲出去,记住了吗?”
“将军,属下记下了。”亲卫队长没有犹豫,当即就朝平北将军张翼所在之处驰去。
就在魏军秦朗部已经向南离开此处战场、胡遵部陷入进攻营寨的焦灼战况之时,在战场的北侧,原本两营一直没有动作的汉军合兵一处,竟然朝着孙礼的六千步卒处开始迎击而去。
再北面数里之处,属于迷当、怵铎、蛾遮塞的一万羌骑正在待命,欲要借着狄道城和狄道附城的遮护之下,从北至南将魏军分割两半。
而山谷的南、北两侧的营寨之中,此时竟又各自开始出寨集结,只是大略一观,各自都有至少三四千人的规模。
谷口以北,是讨虏将军上官雝的四千步卒。谷口以南,是建义将军阎宴所属的四千步卒。
不用多言,那个从中午之前就一直在谷口以北狄道城东停留、当下又朝着孙礼部进击的四千步卒,正是姜维直属的虎步军!
在真实的战场之上,那些兵法的名字不论多么巧妙、说得多么高深,最终都是要落在军队的数量、士气、位置和战力这几个客观事实上来的。
汉军此番布置就似兜了一张大网一般,只待魏军自己钻入。
真如请君入瓮一般!
对于汉军诸将,眼下的局势是十分明朗的,各部各将的战略也是无比清晰的。
那就是借着魏军各部的脱节,由速度更快的羌骑率先分割战场。而后由姜维与上官雝、阎宴二将堵住山口,吴班、张翼所部由守转攻,与羌骑合力,尽力吞掉出击营寨的胡遵部与陈泰部!
但……战场的趣味之处就在于双方信息的互不相同。
在坐镇谷口处的蒋济看来,眼下的情况却与汉军的视角全然不同。
胡遵与陈泰正在攻营,孙礼所部即将与兵力更少的蜀军接战。
唯一在计划之外的事情,只是蜀军谷口南北两处的小寨前开始集结,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他这里还有近两万兵,待这些蜀军动了之后足以应对。
但是,再过一刻钟,蒋济就将发现,事情远远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