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五年张儁乂(张郃)与蜀国战死了,去年诸葛亮出斜谷而朝廷无有办法,待诸葛亮死后才能止战。今年又是折了一个刺史和两个太守,郭淮退守不战,朝廷却要等上数月才能惩戒。打了几十年仗,中军诸将畏战之情已经很明显了,洛中诸军里面都说,宁愿去淮南,都不愿意来关西!”
“仲达,我现在已经有些怀疑中军战力了。我与你实话来说,就算秦朗和他军中诸将不给我送钱,我让他们上阵的时候都要衡量一下场合!”
司马懿揉了揉脸,而后问道:“陛下在洛中多有耳目,秦朗给了你钱,陛下就不管么?”
蒋济竟然面露愤意:“陛下知道又能如何?秦朗仗着与陛下亲近,只收钱而从不办事,这些年来收了多少钱,陛下哪次管了?”
“仲达,如今的陛下和以往不一样了。就算朝廷在关西如此艰难,洛阳和许昌的修宫都没有停!从你手里拿出去的那五百万斛粟是假的吗?都尽数填了修宫役夫的肚子!”
“如何到了我这里就不让我收钱了?哼,我不去陇右,陛下难道还让你再立功?还是郭淮、杨阜这些人能行?或者让曹家夏侯家那些酒囊饭袋去陇右统十万大兵?”
说罢,蒋济端起酒樽一饮而尽,而后又伸手一指:“子元,且为我满上!”
“是。”司马师忍下心中惊诧,再次为蒋济添上酒来。
蒋济端起酒樽,又是一饮而尽。
司马师连续帮蒋济添了三次酒,蒋济一连饮了三樽,这才停下。
“子元。”蒋济侧脸看向旁边侍坐的司马师,开口问道:“你与何晏以前是好友对吧?”
司马师顿了一顿:“不瞒世叔,我以前与何晏相交不错。浮华案之后渐渐疏远了一些。”
蒋济冷笑一声:“我从秦朗那里听了一事,与何晏有关,你要不要听一听?”
“世叔请说。”司马师拱手。
蒋济道:“何晏与秦朗私交极好,二人常常书信往来,里面提到过卞兰。卞兰不是被贬斥到邺城去了吗?虽说有卞兰不喝符水这件事去,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是陛下令卞兰去找何晏去拿五石散方,卞兰不愿,此事才是卞兰贬斥的原因所在!”
五石散……
司马懿坐在对面,听着蒋济的这般言语,不由得一时头皮发麻。
五石散又称寒食散,据说汉时就有此药方。而何晏数年前在洛中公开服用此物,据说服之可以治病,也可以使人神明开朗。而这个时候,大约与浮华案的发生差不多同时。
司马懿曾以为,皇帝贬斥了何晏,何晏失了权势,此物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谁又能想到皇帝竟然要去服用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