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暗暗将此事记下,而后念头一转,故作神秘地答道:“赵公家里今日丧礼,你我还是不要谈论主人为好。朝廷没颁旨意,那这事就是没定。”
“原来如此。”刘陶恍然,朝着司马师拱了拱手。
二人又聊了片刻,而后面向外门的刘陶突然开口:“子元,你叔父司马尚书到了。”
司马师一看,原来是司马孚到场,于是朝刘陶告了个罪,迎了上去。
“叔父。”司马师拱手行礼,眼神稍微向旁边瞟了一眼。
司马孚见状,受了司马师之礼,而后与司马师边聊边走到了庭院的边缘。
“子元,出了何事?”司马孚轻声问道。
司马师答:“我听刘季冶说,朝廷似乎有意要让夏侯俊林随驾去关中,会不会影响我父督雍凉军事之职?”
司马孚想了一想:“夏侯儒……此人虽能领兵,但才能中庸,不成大器。若是让他领兵,当是陛下要在身边放个宗室领兵的缘故,陛下不会看得上他,也不会让他督领雍凉的。他何德何能可与你父相比?”
“且宽心些。”
“我知晓了,谢叔父提点。”司马师小声说道。
就在二人聊着关西战事的时候,忽然各处坐席安坐的宾客纷纷起身,朝着赵俨府正门的方向望去。
“这是谁到了?有些远了,我看不真切。”司马孚微微眯眼,与众人一样朝着正门看去。
司马师也一样侧脸望去,不过与司马孚一样,他也未能看清:“叔父,我眼睛不大舒服,还是近前些去看吧。”
“好。”司马孚点头。
二人一并走上前去,待离得近了些,却发现来人乃是夏侯玄。
此时的夏侯玄身着一身白袍,容貌俊逸,风姿卓然,有风度而不失礼节,在进了院门之后,与诸位宾客一一拱手问候,俨然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司马孚远远看见此景,不禁轻叹一声:“所谓蒹葭倚玉树,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夏侯太初果真名士也!”
此话出口好几瞬,司马孚却没听到一旁的司马师回应,不由得侧脸看了过去:“子元这是作何,你二人不是好友吗?”
司马师此时心中已经泛酸,稍稍叹了口气,说道:“叔父,我二人虽为好友。但我养望多年,却始终不如他。叔父可知,方才我来此处之时,来迎我之人只有二三十之数。如今夏侯玄一来,众人尽皆站起,迎他之人何至二百?三百都当有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司马孚冷笑一声:“有名望之人我见得多了,崔琰有没有名望?杨修有没有名望?哪一个落得好下场了?何晏曾经将你们二人放在一起做比,说他是‘唯深也能通天下之志’,说你是‘惟几也能成天下之务’。”
“子元,你本就是因浮华案而受禁锢。勿要看这些虚名,这天下,终究还是由那些做事的人来掌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