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遣关中一、二万精兵赶赴陇西,由太尉所领,沿途征粮,不救金城,而攻狄道、钟提等地,驱蜀军狄道之众西入凉州。一旦截断蜀军东西联系,则朝廷可以明年大发兵众,举国之力,自关中攻入汉中,断绝蜀国根基。蜀国国小兵弱,诸葛亮去年已死,蜀军在西兵力不过一、二万,蜀国少一、二万精兵则国势大损,蜀可图也!”
“此为上策。”
“嗯。”曹睿挑起的眉毛稍稍向下放了一些,整个人绷紧的态势也缓解了些许,而后看向蒋济说道:“蒋卿,说下去。”
蒋济继续说道:“今岁二月,太尉与雍州刺史郭伯济于陈仓召集雍凉羌胡,各与印绶,赐其铁券,约定不再役使。朝廷可以令太尉和郭伯济推翻此令,从羌胡遍征粮草,约定明年增半给之,令太尉弃斜谷蜀军之疑兵,合大兵向西,收复金城,尽解凉州之边患。”
“此为中策。”
曹睿轻轻叹了一声:“下策呢?是不是等今年粟熟,再举兵西进?”
“正是。”蒋济拱了拱手。
曹睿平静说道:“上策过于行险,陇西之境遍地羌胡,蜀军已至狄道,则洮水两岸之羌胡应当皆应了蜀国之召。哪怕稍征粮草,蜀军策动,反倒让太尉和精兵临危。”
“如此看来,郭伯济在首阳避而不战,也能算是顾全大局,稳住陇右之举了。”
“中策尽失羌胡之心,蜀军已取金城,羌胡必依从蜀军,若再大举征粮,则陇山以西则遍地烽烟,此乃朕于洛阳可见之事。”
曹睿说到这里,少府杨阜拱了拱手:
“陛下,臣有言要奏!”
曹睿指了指杨阜:“卿是陇右之人,天水大族出身。朕听一听卿的言语。”
杨阜的确是天水之人,昔日马超败于潼关之后,又欲在天水、南安一带割据州郡,引羌胡攻略城池,就是被杨阜领着郡中几家大族的私兵拒之,而后杨阜才得入曹操法眼。
今日曹睿召了杨阜来此,也是多半看在他的陇右籍贯上面。
杨阜拱手说道:“上策也好、中策也罢,如今乃是六月上旬,就算关中之军赶赴陇西、金城,也要近七月了。”
“臣以为,蒋将军方才所言的下策极好。七月到八月不过仅仅一月,郭使君和牛将军兵在首阳,可以力保陇西不失。只要陇西不失,凉州在或者不在,于国家财务、赋税并无损失。”
“今岁关中和陇右雨水不错,只要八月一到,粟米一收,朝廷尽可以起五万、十万大军前至陇右。到了那时,朝廷可以同时用蒋将军所言的上策和中策,一面令人攻取狄道、截断蜀军东西,一面可以克复凉州,收复失地。”
司徒陈群听到这里,冷冷看向杨阜:“杨少府是陇右人,而不是凉州人!”
“司徒此话何意?”杨阜性情刚烈,听到陈群质疑,毫不犹豫地反问回去。
陈群冷声说道:“是于国家赋税无损,是于陇右四郡无损,但凉州呢?到时朝廷要取的又何止金城,西平呢?武威呢?”
“朝廷有兵而不去救,是要坐等民众陷于敌手吗?”